他想冲上去,将那座关隘,那个小白脸,撕成碎片。可理智告诉他,不行。高览的惨败,五千人的崩溃,那一幕幕,如同梦魇,挥之不去。颜良、文丑或许能与之一战,但胜负难料,一旦有失,他将再无与那人抗衡的牌。
帐下的谋士与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审配几次想要开口,建议分兵绕道,或强行攻城,可话到嘴边,迎上袁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都咽了回去。
“元皓,”袁绍停下脚步,突然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田丰,“依你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田丰躬身一揖,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主公,林渊此计,乃阳谋。他以赵云为锥,钉住我军主力。我军不动,则粮草日耗,士气日衰;我军若动,则必先面对赵云此人,胜负难料,风险极大。”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三十万大军,就只能在此坐以待毙不成?”袁绍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躁。
“非也。”田丰摇了摇头,“为今之计,唯有……等。”
“等?”
“等。”田丰的语气很肯定,“等南方的消息。林渊在荆州搅动风云,看似占了先机,实则也分薄了兵力。曹操、刘表,皆非易与之辈。一旦南方形势有变,林渊必然自顾不暇。届时,虎牢关之围,自解。”
这番话,总算让袁绍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是啊,他还有时间。他耗不起,林渊同样也耗不起。就看谁,先撑不住。
可就在这时,一名军需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公!大事不好!”
袁绍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军粮道……在河内郡一带,遭到一支不明身份的兵马袭扰!虽被我军击退,但……但有三百车粮草,被付之一炬!”
“什么?!”袁绍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那名军需官的衣领,“哪里来的兵马?!”
军需官颤抖着答道:“不……不清楚,他们行动迅捷,一击即走,只……只在现场,留下了一面……黑色的‘林’字旗……”
林!
又是林渊!
袁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的液体,再次涌上喉头。
他终于明白,对方的策略,根本不是单纯的“耗”。
而是,以守为攻!
就在袁绍被这个消息震得头晕目眩之时,虎牢关的城楼上,赵云正迎风而立。他的身后,一名玄机阁的探子,正低声汇报着。
“将军,主公有新消息。襄阳之火已燃,新野之网已收。郭奉孝先生的亲笔信,已在送往主公手中的路上。”
探子顿了顿,补充道:“信中,郭先生说,徐元直那颗‘王佐之心’,终于,要找到真正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