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时,他们在一处破败的驿站停了下来。驿站早已荒废,只剩下几堵断壁残垣。几人牵着马,躲入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拿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地补充着体力。
林渊靠在墙角,啃着干硬的饼子,目光却透过墙壁的豁口,望向外面。
官道上,三三两两的流民,正拖家带口地向南逃难。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是看不到明天的麻木。
一名年轻的护卫,看着一个与自己弟弟差不多大的孩童,正趴在母亲背上,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干粮袋。
林渊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说话。
等到那群流民走远,他才淡淡地开口:“玄七。”
那名年轻的护卫身体一震,立刻站直:“属下在。”
“记住,我们是商人。”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我们的仁慈,很贵。不能随便给人。”
玄七低下头:“属下明白。”
林渊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喝了口水,才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但若是未来的客人,可以提前给些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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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腊肉。他扔给玄七。
“去,追上他们,把这个给那个孩子的母亲。告诉她,往南走,去江陵,那里很快就会有活路。就说,是一个姓林的商人送的。”
玄七一愣,随即大喜,重重地点头:“是!”
他接过油纸包,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晨光中。
其余四名护卫,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林渊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圣母,他只是一个精明的投资者。这些流民头顶上,那些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民心”气运,现在一文不值。但当他君临荆州的那一天,今日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或许就能收获百倍千倍的回报。
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不仅要会用刀,更要会用米。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
越往北,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越重。官道上的流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来去匆匆的斥候与巡逻队。他们不得不离开官道,钻入更为崎岖难行的小路。
所幸,玄机阁的护卫,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一队又一队的哨探。
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他们翻过一道山梁。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晚霞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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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池的东西两侧,两片巨大的营地,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遥遥对峙。东边,是曹军的营寨,旌旗如林,气势雄浑;西边,则是刘备的营地,虽然规模小了许多,却也守得有模有样。
三方势力,犬牙交错,将这片小小的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