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到了一个荒诞而又可悲的真相。

刘备的仁义，正在被他自己所拯救的百姓，以及追随着他的士兵，一点点地吞噬。他像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把身上最后一件棉衣给了孩子，自己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离冻死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仁义，是真的。可这份真，却成了他最致命的毒药。

林渊的嘴角，在斗笠的阴影下，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他想起了自己在长安的所为。他同样施仁政，开粮仓，安抚百姓。但他的仁政，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绝对的秩序与强权。顺他者，生；逆他者，亡。他的仁义，是赏赐，是工具，是为了让百姓更好地为他服务，为他提供更强的“民心”气运。

而刘备的仁义，却是他的全部。他为了这份仁义，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以及他麾下将士的未来。

“一个完美的圣人，一个蹩脚的君主。”林渊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样的主公，确实能吸引像徐庶这样心怀汉室的理想主义者。但当理想撞上现实，撞上这连饭都吃不饱的窘境时，再坚定的心，也会被磨出裂痕。

林渊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不远处。

徐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刘备安抚百姓的那一幕，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感动，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失望。

林渊再次看向天书。

他看到，就在刘备将那块泡软的饼，喂到孩子嘴里的那一刻。徐庶头顶，那根连接着刘备的，本就薄如蝉翼的“忠诚”之线，最后的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小主，

它没有断裂，只是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化为了虚无。

从这一刻起，徐庶，在情感上，已经不再是刘备的臣子。他留下，只剩下道义上的责任。

成了。

林渊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今夜的攻心之计，已经完美达成了目标。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天书视野中，另一番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