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林渊最后抛出粮草这个杀手锏,又精准地抓住了刘备军的软肋,单凭他徐庶的三寸不烂之舌,今天也绝无可能安然脱身。
“是你做得不错。”林渊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三言两语,便让张翼德那样的莽夫投鼠忌器,不愧是王佐之才。”
这句夸奖,让徐庶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是新主公在肯定他的价值。
“不过,”林渊话锋一转,“逞口舌之利,终究是小道。你那份见面礼,还未送完。”
徐庶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请主公示下。”
林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夜色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问你,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
来了。
真正的考验,来了。
徐庶知道,这个问题,才是他归顺之后,献给新主公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投名状。
他没有丝毫犹豫,这些天来,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早已在心中,将天下大势,反复推演了千百遍。
“回主公,”徐庶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属下以为,当取荆州!”
“哦?为何是荆州?”林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考较。
徐庶走到路边一块平坦的空地上,他捡起一根树枝,借着依稀的月光,在泥地上迅速勾勒出一副简略的地图轮廓。
“主公请看。”他指着地图的中央位置,“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乃天下腹心,兵家必争之地!”
“其一,此地物产丰饶,沃野千里,足以支撑数十万大军的用度。我军若得荆州,便再无粮草之忧,可得立身之本。”
“其二,荆州牧刘表,年迈昏聩,外宽内忌。其二子刘琦、刘琮,皆是无能之辈,为争夺继承权,内斗不休。而其麾下蔡瑁、张允等将,皆是只知钻营的士族代表,毫无远见。如今的荆州,看似安稳,实则是一座内里早已腐朽的大厦,只需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时机!”徐庶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如今,袁绍主力被我军牵制于虎牢关前,自顾不暇。曹操新败于徐州,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南下。而江东孙策,尚在平定山越,稳固内部。放眼天下,此刻,唯有我军,有能力,也有机会,将这块肥肉,一口吞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旦我军占据荆州,便可坐拥地利,进可挥师北上,问鼎中原;退可固守长江,与江东成犄角之势。到那时,天下大局,便尽在我主掌握之中!”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渊,等待着他的裁决。
林渊看着地上那副简陋却精准的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采飞扬,与在刘备营中那个郁郁不得志的谋士判若两人的徐庶,心中不禁暗赞。
雄鹰,终究是要飞向天空的。
“说得好。”林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元直之见,与我不谋而合。”
得到主公的肯定,徐庶心中大定,那股【王佐】气运的脉动,也变得愈发欢快有力。
“不过,”林渊看着徐庶,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荆州除了地利与人和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值得我们去取?”
徐庶一愣。
还有一样东西?
他思索片刻,试探性地问道:“主公所指,莫非是荆州学派那些大儒名士?”
“名士?”林渊摇了摇头,笑得有些神秘,“名士固然重要,但我要取的,却比名士,更加难得。”
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土地。
“那是一段,绝世的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