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之内,烛火被掀开的帐帘带进的风吹得猛地一晃,将墙上悬挂的地图照得忽明忽暗。
“曹”字大旗。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每个人的心上。
徐庶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情。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从长安到官渡的行军路线上,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主公,曹孟德此举,意图叵测!”徐庶的声音有些发沉,“我军主力尽出,正欲与袁绍决战于河北,他此时陈兵于我军侧翼,若是……若是他与袁绍暗中勾结,趁我军与袁军交战正酣,从背后给予雷霆一击,则我军危矣!”
这并非危言耸听。
两面夹击,腹背受敌,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大忌。林渊的军队再精锐,也经不起两位当世枭雄的联手绞杀。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名随侍的将校,脸上都浮现出惊惧与不安。他们不怕与袁绍堂堂正正地决一死战,却怕这种被毒蛇在背后盯上的阴冷感觉。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渊,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一潭古井,深不见底。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仍在喘着粗气的斥候退下,然后才缓缓走到地图前,与徐庶并肩而立。
“元直,你觉得,曹操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渊忽然问了一个与眼前危机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徐庶一愣,随即陷入沉思:“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其人雄才大略,却又奸诈多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枭雄。”
“说得好。”林渊点了点头,“一个彻头彻尾的枭雄,会心甘情愿地去给另一个枭雄当打手,帮他扫清称帝路上最大的障碍吗?”
徐庶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林渊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点在了许都的位置。“曹操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地盘,是时间。他想看到我们和袁绍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然后,他就可以从容地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他现在出兵,看似是帮袁绍,可一旦我军真的被他逼退,回守关中,那接下来,独占北方的袁绍,第一个要对付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