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周泰领命,正要退下。
“且慢,”顾凛州叫住他,目光深沉,“告诉使者,态度要诚恳,言辞要恳切,务必让刘琟感受到,这是我东吴,是本督,在向他伸出援手,共抗强靖。但同时,底线要明确,此约仅限于战略策应与物资交换,不涉及具体的军事同盟、不派驻军、不公开盟誓。一切,都在水面之下进行。”
“是!”
……
数日后,成都,季汉皇宫。
夜色已深,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刘琟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他早已反复看过数遍,正是顾凛州派密使送来的“吴汉互保”提议。他眉宇紧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登基称帝带来的并非全是权力的快意,更多的是如山压顶的责任与无处不在的掣肘。诸葛瞻表面恭顺,实则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马邈拥兵自重,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谯周虽除,其代表的益州本土势力依然盘根错节,对他这个“外来”皇帝并不完全信服。新政推行举步维艰,边境部落时有骚动,而萧昱的大靖,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顾凛州的提议,像是一根抛向溺水者的绳索。他知道这绳索可能带着刺,知道东吴意在利用季汉牵制大靖,甚至可能在未来反噬自身。但他有更好的选择吗?
拒绝?那就意味着彻底孤立,独自面对内部倾轧和外部大靖的巨大压力。他毫不怀疑,一旦萧昱彻底稳固内部,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很可能就是他这个看似最弱、内部最不稳的“邻居”。
接受?至少能换来宝贵的喘息时间,获得急需的物资和技术,暂时稳住东南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封密信。这是通过特殊渠道,快马加鞭送往蓟城,又由江澈亲笔回复的信件。信中,江澈冷静地分析了利弊,结论与他的判断大致相同:此约可接,但需极度谨慎,明确界限,绝不可深入捆绑,更要严防东吴借此渗透季汉内部。核心仍是“以内政为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