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握住她的手:“以后不必记了。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反握住他。两人站在灯下,谁也没动。
夜深后,她告退回居所。皇帝执意派了四名宫女随行,又加派两队禁军守在院外。她没拒绝,只是在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别熬夜。”
他点头,目送她走入院中。
她住的偏殿原是废弃的书房,如今收拾出来,陈设简单。她关上门,吹灭灯,坐在床沿。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她再次翻看那道裂痕,这一次,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裂口内侧。一点极细的红粉落下,沾在指尖。
不是朱砂。
是血。
她猛地站起,走到窗边,望向城西方向。荒庙隐在夜色中,屋顶残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记得,十年前,先帝殡天那夜,也曾有一只黑鸦飞过那里。次日清晨,北营兵马调动,说是剿匪,可回来时,带回的是一具无名尸首。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已沉。
她没点灯,也没叫人。她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黑暗,直到风起,吹动她的袖角。
同一时刻,城西荒庙。
瓦片轻响,一人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他身穿灰袍,面容隐在帽兜下,手中握着一卷黄纸。他走到庙后枯井旁,将纸投入井中,低声道:“帝心已定,婚期将至。”
井底传来轻微回应:“按计划行事。”
灰袍人点头,转身离去。风过荒草,沙沙作响,仿佛大地在呼吸。
皇宫内,秦无月仍立于廊下。
她手中玉佩已被收入袖中,指尖残留着那点红色。她望着远处宫墙,指腹一遍遍摩挲玉佩裂痕,像是在确认某种记忆。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她忽然闭眼。
再睁时,目光如刃。
她没动,也没喊人。
她只是站着,像一尊守夜的石像,守着这座看似安宁的宫城,守着那个终于肯信她的人,也守着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远处钟楼敲响亥时。
她转身,走入偏殿,关门落闩。
烛火未点,屋内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