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了两层絮棉的厚实棉甲,外面又套了一件略显沉重的旧锁子甲,整个人显得臃肿不堪,但这也最大限度抵御了严寒。
脸上厚厚的棉布不仅保暖,也遮掩了他这个“金雀花人”可能略显不同的面容。
就在这时,前方那个被指定为向导的、同样投靠索伦的边民,突然发出了几声短促而逼真的、类似夜枭或某种小型啮齿动物的“叽叽”叫声。
信号!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前方埃纳尔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他的动作坚定而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前方不是危险的敌军堡垒,而是回家的路。
这股无声的坚定,像一股暖流,瞬间注入了托马斯因紧张而有些发冷的身体,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不再胡思乱想,压下喉咙口的悸动,模仿着埃纳尔的姿势,紧紧跟上。
冰冷的泥土透过棉甲传来寒意,碎石硌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耳畔是风的呼啸,是自己粗重的呼吸,是锁子甲叶片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他能感觉到身后还有其他同伴在移动,如同暗夜中悄然逼近的狼群。
百步的距离,在潜行中显得格外漫长。
温特斯堡黑黢黢的墙体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甚至能隐约看到墙头那个打着瞌睡的哨兵歪戴的头盔轮廓,托马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短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成功还是死亡,就在接下来的几十个呼吸之间。
他紧紧盯着埃纳尔的背影,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奴隶或幸运的战兵,他只是斯维恩麾下“雀”兵团的一名尖刀,是即将撕开金雀花边境防线的獠牙之一。
北风的呼啸,掩盖了死神逼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