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耀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这支军队的处境。
与根深蒂固、领地广袤、后勤体系相对完善的施密特公爵,或者拥有卡恩福德这个稳固基地、甚至能反过来支援别人的卡尔不同,他们这支从西南半岛败退下来的“客军”,在菲尔德领本就是寄人篱下,毫无根基。
埃尔默总督派他们出来,本就是应付差事,甚至可能是借刀杀人,清除异己。
他们就像无根的浮萍,粮饷补给完全仰人鼻息。
克拉夫特伯爵的背叛,不过是这残酷现实的一次血腥注脚。
就算他们历尽千辛万苦,侥幸活着走到鹰巢城下,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是敞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艾森伯格伯爵?别做梦了!以那位伯爵的为人,不把他们当炮灰推到最前面去消耗索伦人的箭矢,就算仁慈了!
更可能的是,他们连靠近城墙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在某个“必要的”阻击任务中,或被友军“误伤”,或直接成为吸引索伦人火力的诱饵,无声无息地消耗在荒野里。
太后?王都?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在意他们这五千“残兵败将”的死活吗?
恐怕只会嫌他们走得慢,嫌他们消耗粮食,嫌他们……不够“忠勇”,不能尽快替那位艾森伯格伯爵解围,或者,不能尽快消耗掉索伦人的有生力量。
“我们……到底在为谁而战?”洛耀将军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那里是鹰巢的方向,也是他们奉命前往的、可能埋葬一切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