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桃花眼中燃烧的,
却不再是风流算计,
也不是单纯的仇恨,
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要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
老陈的尸体已被“暗辰”的人暂时安置在一旁,
但他的死,
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小主,
彻底改变了谢知非。
“玄衍老贼死了……我连亲手复仇的机会都没有……”
谢知非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带着令人心悸的嘶哑,
“我半生筹谋,
隐忍蛰伏,
自以为执棋,
到头来,
却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一把被标记好的‘优质柴火’……哈哈,
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笑到后来,
却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他猛地止住咳嗽,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北辰,
又扫过卫昭和赫连铮:
“我们一切的算计……,
在这‘涤世’之仪面前,
何等可笑!
他要重塑天命,
灭的便是旧世一切!
管你是雍是谢,
是华是夷!
赫连铮说得对,
不砸了这炉子,
你我,
连同这脚下土地,
世间万物,
皆成灰烬!”
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血腥味,
语气斩钉截铁,
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我,
‘暗辰’,
愿倾尽所有,
与你们……共击此獠!”
就在三方势力首领达成初步共识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嗬……嗬……”一声低沉、沙哑,
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从袁朔军残部方向传来。
只见原本被亲兵挟裹着、状若疯魔的镇北侯袁朔,
猛地推开了身边的人。
他衣衫褴褛,
甲胄歪斜,
皮肤下黑红色的脉络剧烈跳动,
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但他的眼神,
却在极致的痛苦和生命飞速流逝的刺激下,
竟恢复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他抬头望着那吞噬他麾下士卒生命的光柱,
感受着体内那源自龙池水、此刻却疯狂反噬并试图离他而去的力量,
一种彻骨的明悟和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他。
“原来……如此……”袁朔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龙池水……力量……哈哈……骗局!
都是骗局!”
他猛地转头,
赤红的眼睛看向卫昭等人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悔恨,
有不甘,
但最终,
一种破罐破破摔的、与其窝囊作为燃料死去不如轰轰烈烈战死的决绝占据了上风。
“卫昭!”
袁朔嘶声力竭地喊道,
声音在能量风暴中显得微弱,
却异常清晰,
“本侯……错了!
大错特错!
但今日,
往事暂且不论,
这观星阁……该死当灭!
我这把老骨头,
还有这些……被蒙蔽的儿郎,
最后一点用处……就是砸烂这鬼台子!”
他挥舞着手中已然卷刃的佩刀,
指向星台,
“我北境男儿,
宁可战死,
绝不被吸干!
儿郎们,
随我——杀!”
或许是主将的决死意志感染,
或许是龙池水在外部吸力和内部反噬的双重刺激下产生了异变,
那些残余的、本已濒临崩溃的袁朔军疯兵,
竟发出了更加狂野、却带着一丝悲壮的嚎叫,
跟随着袁朔,
如同扑火的飞蛾,
朝着星台基座发起了决死冲锋!
卫昭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
袁朔是国贼,
是引发北境战乱的祸首,
但此刻,
他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
或许,
是身为武将最后的一点尊严。
“好!”
卫昭吐出一个字,
重如山岳。
他手中横刀扬起,
刀锋并非指向赫连铮或谢知非,
而是直指星台之巅的北辰。
“栾城军听令!
暂与穹庐部、‘暗辰’、镇北侯残部结盟,
唯一目标,
摧毁星台,
中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