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以狼为饵

他的伤臂依旧隐隐作痛,大脑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乌素复仇心切,赌的是“附离”对自己猎杀技术的自信,赌的是程处默和王朗的耐心和执行能力。

赌注是十五条忠诚勇士的性命,以及磐石营未来一段时间的战场信息主动权。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王朗率领的十五人“诱饵”队伍,大摇大摆地开出了磐石营,沿着既定路线,不紧不慢地向黑风隘方向巡行。

他们故意弄出些不大不小的动静,队伍中不时有人大声交谈,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刻意压低的、关于“都护府密令”、“瓜州布防”等敏感词汇的片段,随风飘散。

这一切,都如同散发着血腥味的肉块,被抛入了危机四伏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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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黑风隘两侧的高地上,程处默和王朗(他在送诱饵队出发后,已秘密与伏兵汇合)正潜伏在冰冷的岩石和灌木丛中。

他们身上覆盖着伪装,如同山石的一部分,只有锐利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如同恶兽巨口的山谷。

三百名伏兵,如同三百尊沉默的石像,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弩箭早已上弦,对准了谷地。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偏西。

谷底,王朗的队伍依旧在“漫不经心”地巡逻,但每一个队员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握着兵器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们不知道敌人会在何时、从何处发动攻击,他们只知道,自己是鱼饵,必须演好自己的角色,将隐藏在暗处的鲨鱼,引入致命的陷阱。

高地之上,程处默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干裂的泥土里。

他看着下方似乎毫无异常的谷地,又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心中焦躁不已。

“他娘的……那帮狼崽子,不会不来了吧?还是看穿了我们的计谋?”

趴在他身边的韩七,眼神却依旧沉稳,低声道:“程副尉,沉住气。乌素多疑,他需要时间观察,确认这是否是陷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就在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天地间最后一丝光明即将被吞没,连程处默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谷地两侧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如同鬼魅般,骤然闪出了二十余道身影!

他们动作迅捷如电,无声无息,手中的弯刀和弓箭,在暮色中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直扑王朗的诱饵队伍!

正是“附离”!

他们果然来了!

选择在光线最差、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黄昏时刻发动袭击!

时机拿捏得精准无比!

“敌袭!结圆阵!”

王朗的怒吼声瞬间打破了谷地的寂静!

十五名唐军老兵反应极快,几乎在敌人出现的瞬间,就已背靠背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盾牌外抵,长矛斜刺,弩手居中进行精准射击。

“咻咻咻——!”

短暂的弩箭破空声和弓弦震响后,战斗迅速进入了残酷的白刃战!

“附离”的人数几乎是诱饵队伍的两倍,而且个个身手矫健,刀法狠辣,配合默契。

他们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专门寻找圆阵的薄弱环节进行撕咬。

鲜血瞬间迸溅!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喘息声,在狭窄的谷地中回荡!

王朗挥舞横刀,格开一名“附离”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刀将其砍翻,但左臂也被另一名敌人的偷袭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嘶声怒吼,死死支撑着阵线。

每一秒,都有唐军士兵倒下。

每一秒,圆阵都在缩小。

高地之上,程处默眼睁睁看着下面的弟兄在浴血奋战,不断减员,眼睛瞬间就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马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几次想要下令冲锋,都被身旁的王朗用眼神死死按住。

“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