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打理药圃,或是独自一人跑到那块能眺望无尽海面的巨大礁石上,抱着膝盖,一坐就是半天。
燕语竹能感觉到她周身笼罩的低气压,那是一种混合了不舍、委屈和某种他无法精准描述的执拗。
他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入手,只能更加沉默地完成药圃的工作,将每一株草药都照料得一丝不苟。
离别的氛围,像海上弥漫的浓雾,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
......
......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燕语竹做完了药圃里所有能做的事情,连角落里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看向一直安静地蹲在旁边、盯着那株早已痊愈的幽海冥思草发呆的望兮。
“望宗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药圃……我都打理好了。”
望兮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偷偷哭过。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燕语竹,”她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要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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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燕语竹点头。
“回去之后,会不会很快就把我忘了?”她追问,眼神紧紧锁住他,带着不容闪躲的锐利,“会不会觉得沧海宗很远,我这个宗主很麻烦,就不想再联系了?”
“不会。”燕语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将自己的认真传递过去,“望宗主于我,非同一般。”
“怎么个非同一般法?”望兮步步紧逼,带着她特有的、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着,“比你的那些同门师姐师妹呢?比你在仗剑宗认识的所有人都特别吗?”
燕语竹被她问得耳根微热,但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认真地回望她,一字一句道:“是。最特别。”
望兮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燕语竹垂在身侧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力道却很大,攥得他手腕有些发紧。
“燕语竹,”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又隐隐泛起了一丝之前假装心魔时的、那种混合着极端占有欲的暗流,但这次,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恐慌与偏执,“你听着。”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却又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滑稽的“凶狠”:
“你回去之后,要每天想我……至少三次!早上起床想一次,中午练剑想一次,晚上睡觉前……必须想一次!”
她伸出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表情“恶狠狠”的。
“不准看别的姑娘!不准和别的姑娘说话超过三句!不对,一句都不准!要是让我知道……我就……我就坐着我们沧海宗最快的船,杀到你们仗剑宗去!用我的流珠,把你们山门都轰平了!然后把你抓回来,关在我的秘密基地里,天天给我种草药!听到没有!”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脸颊因为这番“豪言壮语”而涨得通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试图营造出恐怖的效果,但在燕语竹看来,却像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猫。
他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凶神恶煞模样的可爱情态,心中那片因离别而笼罩的阴云,仿佛被一道阳光刺破。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反而微微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
“好。”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答应你。每天想你,不看别的姑娘,不和别的姑娘说话。”
他的承诺简单,却郑重。
望兮被他手掌的温度烫得一颤,被他直白的回应弄得愣住了,脸上那故作凶狠的表情瞬间垮掉,只剩下不知所措的羞赧。“真……真的?”
“嗯。”燕语竹点头,“待我回宗,处理完必要事务,便向师尊禀明,再来沧海宗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