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翻找的动作,缓缓看向司徒荣。
司徒荣那张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维持不了多久了。”
司徒苍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呆愣在原地。
他看着司徒荣,张了张嘴,声音忐忑:“那……爹,你的本体……”
司徒荣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叹口气:“大抵是快要陨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但落在司徒苍耳中,却如同万钧雷霆。
司徒苍的脑海瞬间空白。
他愣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睁着眼,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很远,那些风声,远处的山峦,脚底的岩石,全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而遥远。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司徒荣,看着他嘴角残余的血迹,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肩和膝盖以下的断口,看着他那双依旧沉稳的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徒荣看着司徒苍这副模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右手,那只宽厚的手掌落在司徒苍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
“苍儿,之前你为宗门奋勇杀敌,为父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像是终于笑了一下:“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司徒荣的儿子……无论你平日如何散漫,但你始终没有将最重要的东西丢掉,很好。”
司徒苍依然愣在原地,他的表情依旧呆愣,但泪水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滚落。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难以言说的东西堵在他的胸口,胀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司徒荣第一次这样夸他。
从小到大,父亲虽私底下偏袒他,护着他,但平日相处,不是揍他就是骂他,要么就是叹气摇头。
他以为父亲永远都不会认可他,以为自己在父亲眼中永远都是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可此刻,在这座陌生的山崖上,在他父亲即将陨落的最后一刻,司徒荣说他做得很好。
可司徒苍却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
因为他知道,这声夸赞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
每想一分,那种窒息般的感觉就加重一分。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冰冷的岩石上,肩膀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