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毫无征兆地窜起来,冰碴子一样剌人,瞬间攫住了李平安。白天被盘查的憋屈、拉车时的卑微、对妹妹的揪心、还有这破城没日没夜的哼唧……所有压着的火,好像一下子找到了豁口。
面具底下,他眼神空了,只剩一片看不透的寒潭。
他悄没声滑下墙头,落在那仨货后头几步远,真跟片影子似的。
最后一个鬼子好像觉出点啥,含糊骂了句,晕乎乎扭头。
他看见的,是一张借着微光猛然冒出来的青面獠牙鬼脸,和一双没半点人气的眼。
“呃……”酒劲吓飞一半,他喉咙里咯咯响,想喊,像被掐了脖。
寒光一闪!
快得几乎抓不着影。
李平安的手像最精密的手术器械,精准抹过。匕首的冷芒切开皮肉、割断血管,发出极轻一声“嗤”。
那鬼子捂着喷血的脖子,眼珠子鼓出来,直挺挺朝后倒。
前头俩鬼子听见倒地声,还嬉笑回头:“山田,你这废料,这就躺……”
话卡在喉咙里。
恶魔脸杵眼前。
没给他们半点反应的空当。李平安动了,快得只剩残影。匕首像毒蛇信子,精准捅进第二个鬼子心窝,手腕一拧,瞬间绞碎了生机。
第三个鬼子彻底醒了,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去摘肩上步枪。
太慢了。
李平安侧身贴上去,避开他乱挥的胳膊,左手铁钳似的扣住他下巴猛地一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同时,右手匕首已经狠狠扎进他肚子,往上猛力一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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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带腥气的液体喷出来,溅了些在他面具和衣襟上。
巷子里只剩浓得呛鼻的血腥味和濒死的嗬嗬喘。
李平安喘着粗气,不是累,是某种狠劲泄掉后的哆嗦。他看着脚下三具迅速凉透的尸首,眼神空了一瞬,但立刻又被冰壳子盖住。
他蹲下身,拔出匕首,在那第一个被抹脖的鬼子胸口比划了一下。想起何大清说的“掏心肝”,他手下用力,精准地剖开了胸腔。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没去看巷子尽头那个早吓傻、哭都不敢出声的影儿。
他像刚干完一件零活,迅速消失在了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只留下三具死相难看的尸首,和那个被开了膛的倒霉蛋,无声地宣告着恶鬼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