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要试探,要确认。
这“勿往”二字,看着是提醒,实际上是另一种确认。
真正的死士,接到命令就执行,哪会管前面是不是坑。
只有心里有鬼、处于惊恐中的人,才会急着去辨别虚实。
“通知李承泽。”我把羊皮纸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卷曲发黑,“别带甲胄,都换上商队的衣服,带上火油陶罐。今晚,我们在东市茶棚请客。”
东市的那个老茶棚,白天是个歇脚的地方,晚上就成了野狗和乞丐的窝。
三更天,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
我趴在茶棚对面那家早已打烊的酒楼二楼,透过窗缝往下看。
李承泽带着人埋伏在后巷的阴影里,连呼吸声都压没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巷子口有了动静。
两个黑衣人像鬼影子一样飘了进来,脚步极轻。
他们没有直接进茶棚,而是在外面绕了两圈,还往那个平时放泔水桶的角落里扔了块石头。
投石问路。
确定没动静后,他们才闪身进了茶棚。
角落里,一个驼背的老者早就等着了。
那老头看着像是卖大碗茶的,但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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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废话,也没有寒暄。
其中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了过去。
借着云层散开那一瞬间的月光,我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铜符。
不是那种调兵的虎符,这玩意儿比虎符小一圈,上面刻的不是老虎,而是一只趴着的蟾蜍。
少府监的调匠令!
我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少府监是管什么的?
那是管皇室私财、管宫廷造办、管天下山海池泽之税的!
赵高这只手伸得够长啊,连工程调度系统都被他卷进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复辟,这是要动大秦的基建根基!
“动手!”
李承泽听到我的哨声,把手里的火折子往后巷一扔。
预先埋好的硝纸遇热即燃,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那两个黑衣人反应极快,拔刀就要往外冲。
“哪里走!”
李承泽带着十几个兄弟从烟雾里杀出来,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那个驼背老头见势不妙,竟然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当场脑浆迸裂。
真够狠的,死士。
另一个黑衣人反抗了两下,被李承泽一刀背敲在手腕上,刀飞了,人也被按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茶棚里乱成一团,火光映照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我慢悠悠地从酒楼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挑开他的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