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穿那身繁琐的官服,只是披了件颜色鲜亮的红狐裘,大摇大摆地进了冯家的大门。
冯婉正坐在廊下修剪一盆梅花,看见我带着禁军闯进来,手里的剪刀一歪,直接把一根开得正好的花枝给铰断了。
姜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温婉守礼的模样,只是脸色白得跟地上的雪没差。
什么意思?
冯大小姐,你自己干了什么,非得让我在这儿大声嚷嚷出来,让全咸阳城的人都听听?
我冷笑一声,一挥手,给我搜!
禁军动作很快,把冯府翻得鸡飞狗跳。
冯婉就跪在雪地里,一声接一声地哭,说我仗势欺人,说我构陷忠良。
那些路过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跟看妖妃差不多。
我理都不理她,就站在那儿冷眼瞧着。
我转过身,假装去跟领头的将领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冯婉。
果然,这女人看我不注意,手往袖子里一掏,悄悄把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塞给了旁边一个看守她的侍卫。
那侍卫也是个会演戏的,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揣进了怀里。
小主,
我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装作没看见,骂骂咧咧地带着人撤了。
一出门,我就把一直躲在暗处的轲生招了过来。
跟上那个侍卫。我要看他把东西送给谁。
入夜后,轲生一身黑衣地翻进了我的书房。
大人,那侍卫去了城南义庄。
他把东西埋进了一座新坟里。
那碑上刻着‘故秦宫人陈氏’。
我查过了,这陈氏是先帝晚年最宠的一个婢女,三年前说是病死了,出殡那天,正好是赵高被杀的前一天。
这就对上号了。
这帮人玩得挺花啊,把宝贝藏在死人坑里,确实比藏在家里稳当。
还没等我多想,兰池宫的人就来了,说是陛下召见。
我进偏殿的时候,嬴政正光着脚坐在席子上,手里把玩着我那天丢在廊下的那本破书。
炭火盆烧得旺,映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的,瞧着有点吓人。
你今天去冯家闹腾了一场,现在满城都在骂你是祸水,你倒是有闲心。
他没抬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我大步走过去,也没管什么礼数,直接挤在他身边的软榻上坐下。
陛下,这祸水的名声我背得多了,不差这一回。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缺的布片,往他面前一扔,您先看看这个,再想想要不要拿我出气。
嬴政扫了一眼那布片,眼神猛地一紧。
他伸手抓过布片,力气大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哪儿来的?
我把王媪的事,还有冯婉塞玉蝉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说得飞快,没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就跟说街边闲话似的。
陛下,您知道吗?
先帝留下来的那些老婢女,还有七个没按规矩回老家的。
她们现在都在西市凑成了一堆,说是守寡,其实每到初一十五,就凑钱去祭奠赵高。
嬴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把布片往火盆里一丢,看着那东西瞬间变成灰烬。
姜月见,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包天了。
他转过头,大手一捞,直接掐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带到了他跟前。
他的脸离我极近,呼出来的热气全打在我脸上。
你这是在逼朕,把那些老东西全杀了?
陛下,杀人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