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梳齿间的龙脉图

“轲生!”我厉声喊道。

“属下在。”

“你马上带几个懂土木、懂火工的死士,连夜潜进北阪。找那个地震最厉害的山口,顺着地缝往下查。我怀疑赵高留下那帮余孽,在那儿埋了大剂量的硝石和硫磺。”

我想通了。

下个月就是陛下亲祭陵寝的日子,到时候要是地底下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个大缝,那“祖龙断脉”的流言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天意。

“要是发现了东西,别惊动人,就说是去修缮地宫排水的,秘密把那些引信给掐了。”

轲生领命,带着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黑夜里。

我拿着那卷丝帛,心里沉甸甸的。这东西,我必须马上给那位瞧瞧。

回到咸阳宫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兰池宫偏殿里的灯还没灭,嬴政就坐在案几后面,身上披着件单薄的常服,看着像是在等我,又像是在发呆。

我把那卷丝帛往他面前一搁,也没行什么大礼,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

“陛下,您自个儿看吧。我这回可是差点把命都交待在死人堆里了。”

嬴政扫了我一眼,拿起丝帛。

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灯芯爆裂的微弱声响。

我看他的脸色从冷淡变得铁青,最后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那双大手死死抓着丝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瞧着挺吓人的。

过了良久,他忽然把丝帛往桌上一拍,转头盯着我。

“姜月见,若天下人都说朕非嬴氏,你信还是不信?”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孤绝。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男人,统御天下,威风八面,可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在邯郸受尽白眼的质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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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也没管什么君臣规矩,我直接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大手。

“陛下。”我直视着他的双眼,大白话脱口而出,“血脉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见的,谁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只信我眼见的。我信陛下灭六国、平天下的功业,我信这大秦的万世基业。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比这几千卷伪造的烂史书值钱多了。谁敢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撼动您的江山,我就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嬴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忽然反手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带。

我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那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又把我给围住了。

他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股子疯劲儿,还有点发狠的味道。

“好!说得好!”他止住笑,声音沙哑,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朕这一辈子,没几个人敢跟朕说这种真心话。他们怕朕,恨朕,唯独你,敢跟朕交心。”

他猛地撒开手,抽出一卷空白的竹简,笔走龙蛇,瞬间写好了一道密诏,狠狠盖上了玺印。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凡是涉及先帝旧事的文书,不论巨细,一律封存入国史馆。非赤壤君亲手令,任何人不得查阅。违者,夷三族!”

他把那还带着湿墨味的密诏往我怀里一塞。

“姜月见,朕把大秦最深的那道疤交给你了。你给朕护住了。”

我抱着沉甸甸的密诏,心里明白,从这刻起,我跟这男人的命算是彻底焊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