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精神,还怕成不了事?”
立希愣住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叫她“那个人的妹妹”。所有人都拿姐姐的标准来衡量她。从来没有人,在这个满是发霉味道的地下室里,如此肯定地告诉她:你比你姐姐优秀。
椎名真希是谁.......爱音在一旁嘀咕着.......
“绘名姐姐……”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素世弱弱地开口。
她看着绘名刚才那一套熟练的PUA加肢体控制的操作,那种既视感太强了——那种绝对的掌控力,那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像极了把她母亲和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情况。
这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却又无可救药地感到安心。
绘名听到这声呼唤,身体僵了一下。她透过单片眼镜看到了素世眼底的那一丝恐惧和依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玩脱了,这操作确实有点像反派BOSS。
“咳咳……”
她尴尬地咳嗽两声,解除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回了灯和素世的中间,顺手揽过还有些僵硬的素世拍了拍背。
立希和海玲这才算是彻底缓过劲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一碰,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脸红着撇开视线,各自盯着地板上的裂缝发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暧昧中夹杂着尴尬,尴尬中又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高松灯一直很安静。
她感受着左边传来的体温——那是“晃”的温度,也是“绘名”的温度。不管外表怎么变,那个灵魂是热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绘名的脑袋。
“晃……”
灯的声音很轻,在拥挤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还是想……在这里。”
地下室浑浊的空气里,尘埃在昏黄的灯泡下飞舞。
“别以为大难不死就有后福。”
绘名抬手扶了扶单片眼镜,“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或者说,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之前是大雪帮了忙,让那些人不敢做得太绝。但现在雪停了,舆论也造起来了,永田町那帮老爷们的脸面挂不住,很快就会动真格的。”
爱音正想松一口气,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抓着头发哀嚎:“啥?还来?有完没完啊!我这还是正在休假的JK啊!”
“正因为出了人命,内阁才必须给个说法。”
绘名无视了爱音的崩溃,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分析道,“就在刚才,厚生劳动省的一位局长引咎辞职了,这只是个弃子。为了平息‘生物恐怖’的谣言,也为了即将到来的奥运会场馆建设,内阁会把响町彻底定性为‘真正的重大安全隐患区域’。接下来进场的不会是只会扔催泪弹的机动队,而是森下地产的推土机,还有弦卷家为了回收土地而派出的私人安保部队。”
素世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太清楚母亲背后集团的手段了。为了所谓的“大少女乐队时代”的蓝图,为了股价和地皮,他们是可以微笑着切断这里的水电,把几万人逼上绝路的。
“那……我也要留下。”
高松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这浑浊空气里敲响的一记钟声。
她指了指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地下室,目光扫过那些挤在一起互相取暖的陌生人。
“虽然……很挤。虽然……很难闻,全是汗味和发霉的味道。”
灯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透过了这层层叠叠的绝望,看到了某种本质,“但是……大家都在。只要在这里,我就不是一个人。我想……我想和工人们站在一起,和那些失去家的人站在一起……我想,为他们唱歌。就算声音很小,也要唱。”
“我要找猫……”
要乐奈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护着那只还在睡觉的幼崽,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棍,含糊不清地嘟囔,“外面的猫……还没找完。不能让它们……变成灰。”
丰川清告看着灯那双不再迷茫的眼睛,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软了一下。他知道这很危险,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些女孩打包送回安全区,但……他无法违抗。
“听你的。”
他轻声说道,“既然想唱,那就唱到他们听见为止。”
“我也不走!”
椎名立希回过神来,她狠狠擦了一把脸,站到灯的身后,“灯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那种抛弃同伴自己逃跑的事……我做不到。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些大人物到底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去跟妈妈说一下……”
长崎素世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还没恢复信号的手机,她还是不敢说这个计划最初是自己母亲提出的。
绘名看着素世那颤抖的背影,又在精神世界里狠狠白了丰川清告一眼。
【绘名:你看看,把人家母女逼成什么样了?这缺德冒烟的剧本也就是你写得出来。】
【清告:不破不立。素世需要走出那个温室,才能真正成为MyGO的贝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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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家……都在啊……”
爱音看着这一圈燃起来的队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无力地瘫软在纸箱上,“行吧行吧,都在都在。我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就想混点流量啊……”
丰川清告没理会爱音的碎碎念,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八幡海玲。
“爱音,你父亲那里,我会让家里运作,尽量保他周全。”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至于海玲,我不管警视厅那边给了你什么任务,也不管他们拿什么威胁你。现在,我来当你老板。”
他伸出两根手指,“以前的三倍。而且,我能保你不被清算。”
海玲愣了一下,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她看着立希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灯,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她摘下帽子,重新扣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好的……Boss。”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台阶,“定金稍后打我卡上。”
立希猛地转头,瞪着海玲:“你……还掺和进来?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外面可是真的会开枪的!”
海玲把玩着手里的战术匕首,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当然不止为了钱……”
她没说下半句。
为了什么?
“啊啊啊……”爱音双手扶额,绝望地闭上眼,“我的命咋那么苦……全是疯子,全员恶人啊!”
……
响町教会。
暴风雪后的冬夜,寒气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
渡神父回到他忠诚的教会时,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那双磨破了皮的皮鞋里灌满了雪水,早就冻成了一坨冰疙瘩。
这几天简直是地狱行军。又是协调那少得可怜的物资,又是组织青壮年去废墟里挖人,还要在那帮趾高气扬的自卫队军官面前赔笑脸,只求他们能少抓几个人。
好不容易,随着丰川清告的介入和国际舆论的爆发,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暂时退到了外围。神父这才得了空,拖着那副快要散架的身躯,带领响町剩下的一百多号老弱病残,在四面透风的礼拜堂里进行感恩祷告。
“阿门……”
祷告结束,人群散去,只有几个还在咳嗽的老人缩在角落里。
老修女玛丽亚端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走了过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神父大人,我们的物资……彻底用完了。”
玛丽亚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最后一袋米已经在昨天煮了粥。教会账上的资金……也早就赤字了。就连那点储备的灯油,也撑不过今晚。”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神父那张惨白的脸,勉强挤出一丝安慰:“不过,这次确实拓展了不少信徒。那些原本不信主的孩子,看到那些姑娘们拼命的样子,都愿意进来听一听福音了。”
渡神父苦笑一声,伸手扶住冰凉的祭坛边缘,才勉强站稳。
“那还真是……得感谢那几个姑娘……尤其是那个叫高松灯的孩子,还有那个……那个‘魔鬼’……”
神父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过身,面向那尊斑驳的受难耶稣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主啊,请宽恕我……”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几天,我忙于俗务,忙于和魔鬼做交易,忙于计算粮食和人命……我甚至没有时间向您好好祷告一次。我有罪,我……”
话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眼前的烛光突然炸裂成无数光斑,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
“咚!”
一声闷响,渡神父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没了动静。
其实神父的身体底子并不差,之前被丰川清告下了降头在医院躺着,虽然看着凶险,但实际上是被强行“关机”休养,并没有伤及根本。坏就坏在回来这几天。
那是真正的熬干了心血。
几天几夜没合眼,水米不进,全靠一口气吊着。现在这口气一松,加上这透骨的奇寒,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神父大人?神父大人?!”
玛丽亚修女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煤油灯差点摔在地上。她扑过去想要扶起神父,却发现神父的身体烫得吓人,那是高烧。
迷迷糊糊之中,神父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火海里,又像是坠入了冰窟。
耳边隐约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慌不忙,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严。
“去准备几样东西。”
玛丽亚修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工装、满脸胡渣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什、什么东西?”
“把你们这里的棉被都拿来。”那人吩咐道,声音低沉。
玛丽亚虽然不认识这人,但被他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转身吩咐几个闻声赶来的教会人员:“快!快去拿棉被!”
小主,
另一个教会人员慌慌张张地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