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下,没说话,转身就走。
我没拦。拦了反而打草惊蛇。真正要抓的不是这一只耳目,而是他们背后的窝。
我把一枚铜钱丢进摊主的篮子,边缘刻着星纹,是他这种小贩从没见过的样式。他愣了一下,想捡又不敢碰。
“谢了。”我说,“下次带点真货来。”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汇入人流,脚步不快,也没刻意躲闪。走过三个摊位后,拐进一条窄巷,巷口拴着头驮货的驴,背上竹筐堆得老高。我借着驴身遮挡,足尖一点,跃上屋顶。
瓦片凉得刺脚。
我伏低身子,望向西巷方向。灰袍男正快步前行,袖中符光忽明忽暗,显然还在传输。他走得急,甚至没察觉自己手指上残留的糖渍正在微微发蓝——那是追踪粉遇灵力后的反应,肉眼看不出,但星盘能锁死。
我摸出腰间的星盘碎片,轻轻一触。它震动了一下,像被挠了痒,随即安静下来。信号已录,坐标待查。
摊主还在原地蹲着,弯腰拾玉简的模样像块风化的石头。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没说的那些,反而暴露得更多。
正派最近动作频繁,表面维持秩序,背地里清剿混血村落。他们怕的不是妖,是“不纯”。可笑的是,当年带头立誓“斩尽妖邪”的那位大宗主,祖上三代都是半妖出身,族谱烧了三遍才洗干净。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正义”。
他们把规矩当成刀,砍向比自己弱的,跪向比自己强的。等哪天规矩崩了,第一个哭着喊冤的也是他们。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集市特有的烟火气——炸油饼、烤红薯、还有不知哪家铺子熏的腊肉。普通人在这味儿里活着,看不见头顶悬着的剑。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一件事。
灰袍男路过一家卖香烛的铺子,顺手买了一束“净心檀”。那老板娘笑着收钱,接过铜钱时拇指在钱面上轻轻一刮——那一瞬间,铜钱边缘闪过一道极淡的银纹。
是记号。
他们之间有暗语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