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像一只最耐心的、融入了这片雪地的猞猁,顺着那串梅花状的小脚印悄无声息地追踪了上去。
这是一场关于耐心和意志的、漫长的较量。
那只紫貂,显然是个中老手。
它从不走直线。
它时而窜上积雪覆盖的树干,在枝桠间灵活地跳跃时而又钻进厚厚的雪层之下潜行一段距离,再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迷惑和摆脱任何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换了任何一个经验不足的猎人,恐怕不出半个钟头就得被它这套“蛇皮走位”给彻底绕晕了。
但,它今天遇到的是林山。
一个拥有着两世猎人经验的、顶级的“怪物”!
林山不急不躁始终与那串时断时续的脚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能通过雪地上爪印的深浅,判断出紫貂的体重和奔跑速度。
他能通过雪层下那微不可察的、隆起的痕迹,判断出它的潜行方向。
他甚至能通过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腥臊气味来锁定它的大致方位。
他就像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玩家,牢牢地掌控着这场追踪游戏的主动权。
从清晨,到正午。
林山滴水未进一口气,追出了十几里地。
终于那串梅花状的脚印,在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多年的、被白雪覆盖了大半的枯树下彻底消失了。
林山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棵平平无奇的枯树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猎人特有的、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
这家伙的老巢,就在这里!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原地,极其耐心地又等待了足足有半个多钟头。
直到他确认,那只狡猾的小东西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在温暖的树洞里进入了梦乡。
他这才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棵枯树,摸了过去。
他在距离枯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枯树那被白雪半掩的根部,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漆漆的树洞。
他甚至能隐约地,听到从树洞里传出的、极其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小主,
就是现在!
林山从怀里,掏出了那根早已准备好的、用马鬃搓成的套索。
他将套索,极其巧妙地布置在了那个黑漆漆的树洞口。
然后他又从地上,捡起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掂了掂分量。
他没有选择用烟熏。
因为烟味太大,容易让那只紫貂在树洞里,直接窒息而死。到时候想把它从里面弄出来就得劈开整棵树费时又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