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华凑过去,看着地上的图:“芳林门的守将是段达,这人贪财好色,只要给够好处,说不定能买通。不过……” 她指着皇城的位置,“皇城的朱雀门最难攻,那里有瓮城,一旦进去就会被包饺子。”
“所以不能从朱雀门走。” 李世民在皇城西侧画了个圈,“这里有个排水口,是当年修城时留下的,能容一人通过。我们可以派小队从这里进去,打开安福门,接应主力。”
宋玉华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我小时候跟父亲去长安,他指着那排水口说‘这是长安城的软肋’,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两人头挨着头,借着月光和火光研究地图,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偶尔碰到对方的手,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脸上却都带着笑意。
“说起来,” 宋玉华忽然抬头,“你好像什么都懂,兵法、人心,甚至连排水口这种小事都知道。”
“都是被逼出来的。” 李世民笑了笑,“小时候爹总说我‘顽劣’,把我扔到军队里磨练。跟着老兵学认地图,跟着谋士学分析局势,打了败仗就自己躲在帐篷里复盘,错了一次,就再也不能错第二次。”
他想起当年在雁门关,杨广被突厥围困,他带着小队去求援,路上差点被隋军当成奸细砍了,最后靠装成牧民才混过去。那些日子,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几千人的性命。
“你呢?” 他反问,“宋将军怎么舍得让你学这些?”
宋玉华的眼神暗了暗:“我娘死得早,爹总说‘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我不服气,就偷偷跟着士兵练骑射,他发现了,没打我,只说‘要学就学好,别给宋家丢人’。后来他带我去剿匪,让我亲手斩了匪首,说‘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选一条’。”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米,玉米粒被啃得干干净净:“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杀人,我想…… 像寻常女子那样,绣绣花,读读书,哪怕只是守着一个小院过一辈子。”
李世民沉默了。他知道,乱世里,女子的身不由己,比男子更甚。李秀宁当年也说过,想嫁个读书人,生两个孩子,可最后还是披上了铠甲,守在娘子关,一守就是三年。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轻声道,“等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远处的篝火渐渐小了,士兵们大多睡了,只有巡营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规律得像钟摆。宋玉华看着李世民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