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断断续续,直到今日清晨,她才从一个老渔夫口中探得消息——一一年前,确实有个重伤的年轻人被冲上岸,离开没过两天又回来了,现在就住在村尾废弃草屋里!
石水循着指引,穿过泥泞的小路,最终停在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前。
屋顶的茅草稀疏漏风,木门半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断续的劈柴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然后怔在原地。
屋内昏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的药罐咕嘟冒着热气。
而那个曾经一剑惊天下的李相夷,此刻正背对着她,缓慢而艰难地劈着木柴。
他瘦了许多,素白的粗布麻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腕骨节嶙峋,动作间带着旧日的凌厉,却又因力不从心而显得滞涩。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猛地回头,手中柴刀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四目相对的瞬间,石水喉咙发紧。
“门主!”
他眼里的惊愕和恍惚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剜进她的心口。
“……石护法?”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尾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
石水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门主…李相夷。”突然想起了什么,抿唇直呼其名,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我来带你回去。”
他怔了怔,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回去?回哪儿?”
“四顾门。”她走近两步,将随身带来的伤药搁在桌上,“江湖不能没有李相夷。”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四顾门?!哪还有四顾门?!…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人,回去做什么?”
“有你就有四顾门!”
石水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曾经执剑如虹,如今却微微发颤,指节处还带着未愈的冻疮。
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握不住剑,就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