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还滴着温热的血,与她对视的刹那,宫尚角甚至觉得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诡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像是嘲弄,又像是解脱。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
宫尚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瞳孔骤缩,即便是他,也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惨烈景象和诡异氛围攫住了呼吸。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月长老尚未完全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的烛光,以及茗雾姬那双空洞眼珠里映出的、他自己冷峻却难掩震惊的脸。
“雾姬夫人?!”宫尚角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警惕而变得异常沉冷,他的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然而,茗雾姬对他的出现和喝问毫无反应。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仿佛在辨认什么,随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的困惑。
紧接着,她身形猛地一晃,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倒在月长老尚未冰冷的尸体旁,昏迷不醒。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宫尚角破门而入,到看见血书、凶器、倒地的月长老和诡异书写然后昏迷的雾姬夫人,不过短短数息。
宫尚角僵立在门口,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灌入肺腑。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议事厅——敞开的窗户,地上零星的血滴,雾姬夫人那身沾血却无明显挣扎痕迹的衣裳……
一切迹象都诡异地指向昏迷的雾姬夫人,却又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违和与惊悚。
那墙上未干的血字,如同狞笑的诅咒,深深地烙进他的眼底。
执刃殇,长老亡。 亡者无声,弑者无名。
宫尚角的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和冰冷。
他缓缓握紧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而此时,角宫偏僻的厢房内。
上官浅并未安睡,她同样站在窗边,远远望着长老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那正在上演的血腥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