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贴着那张被体温烘热的纸。车子刚拐上主路,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只是把雨刷调快了一档。
手机躺在副驾驶座上,屏幕又亮了一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货将至,仓库B7,明早六点。”
他没回,也没删。而是打开录音功能,把林婉如在咖啡馆写下的笔记从头到尾放了一遍。声音模糊,但关键词清晰——“冷链运输”“绕开质检”“B7临时入库”。
他闭上眼。
预演开始了。
不是手术,是路线。脑海里像展开一张地图,从城东药厂出发,经过三个检查站,最后进入医院后勤通道。每一个节点都在脑中推演,时间、车牌、人员交接方式……他把自己当成送货的人,走一遍刘振虎可能用的老路。
画面闪到王德发被捕前的供述片段:他曾提过一条备用通道,专门用来运未备案的药。那条路避开通宵巡查的保安班次,直通B7仓后门,只有少数人知道。
齐砚舟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拨通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未打过的号码。
“陈科长。”他说,“明早六点,B7仓库,查一批‘特效镇痛剂’。批号伪造,有效期虚标两年。”
对方还没开口,他已经挂了电话。
车子掉头,往医院方向开去。
路上他没再碰手机,也没听任何录音。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李淑芬提供的账户尾数和转账时间,和王德发说过的洗钱节奏一对,吻合得刚好。这不是巧合,是同一套系统在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