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伪造病历,舆论风波

他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白大褂下摆微微晃动。他仰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太阳藏在里面,光线灰蒙蒙的。远处门诊大楼前的喧闹隐约传来,人群的喊声、记者的提问、扩音器的播报,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是岑晚秋。

她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披着,被风吹乱了也没理。手里拎着个保温杯,走近了递给他。杯子上印着一朵百合,是他见过的那只。

“温的。”她说,“别喝冷水。”

他接过,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淡淡的枸杞香。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算好了时间出门的。

“我绕后面来的。”她靠着墙站到他旁边,没看他,“正门全是人,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那个举遗照的男人叫赵建国,是赵德海的弟弟。刚才在新闻里说,是你故意隐瞒病情,逼他们签字做手术。说得声泪俱下的,好多人在底下评论说看哭了。”

“我没逼。”他说,“术前谈话录了音,知情同意书原件在档案室,笔迹也能鉴定。他当时签的字,我亲眼看着他签的。”

“他们不在乎真假。”她声音低了些,眼睛看着远处的住院楼,“只要有话题就行。张明要是真回来了,他最懂怎么玩这套。找人,煽动,买热搜,一条龙。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你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杯口升腾的热气。风吹得纸杯微微晃动,水纹一圈圈荡开,杯壁上的百合花也跟着晃。

“我不是怕他们说我做错手术。”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是怕以后没人敢碰高危病人。明明有一线希望,就因为怕被骂、怕被告,干脆不做。那以后谁来救那些快死了的人?”

她侧过头看他。

他眼睛盯着前方,目光落在远处住院楼的外墙上。那里爬着一排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有些已经红了,红得发暗。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像在说话。

“我知道。”她说。

两人没再说话。

树影在地面移动,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大门口。有一群鸟从头顶飞过,不知道是什么鸟,飞得很高,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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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完最后一口热水,把纸杯捏扁,塞进旁边的垃圾桶。空杯子在桶底发出闷响,滚了两下,停住了。

“你回去吧。”他说,“店里还要照看。”

她没动。“你呢?”

“我再待会儿。”他靠在墙边,仰头看了看天。云层还是那么厚,太阳始终没出来。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本地新闻推送界面。头条标题赫然是《市一院医生被曝篡改病历,死者家属泣诉遭遇医疗黑幕》,配图是那份伪造的术前评估表,红框标出“高危因素未填写”和“签名疑似代签”两处。下面是评论区截图,几千条评论,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这种医生就该判刑,让他也尝尝等死的滋味。”

她没关屏,就那么举着,像是让他再看一眼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

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渐行渐远。走到拐角处时,她没回头,但脚步顿了顿,像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消失在转角。

他一个人站在急诊后门的树影下。

白大褂领口敞着,银质听诊器项链垂在锁骨处,风吹得链子轻轻晃,冰凉的金属时不时贴上皮肤。他抬手摸了摸,指腹触到那小小的坠子。东西还在。人还在。底气就在。

远处门诊大楼前的喧闹隐约传来,人群的喊声、记者的提问、扩音器的播报,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他能分辨出那个扩音器的声音——就是赵建国,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喊。喊什么听不清,但那种声嘶力竭,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他站在那儿,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吹得白大褂下摆一下一下拍打小腿。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张传单。传单印着“纪念赵德海老人,讨还公道”的字样,下面是一串举报电话,还有医院的地址和齐砚舟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和那张被打了红叉的是同一张。

一张传单贴在他鞋边,被风压着,翻不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动。

任它贴在那里。

远处,花坛边有一只麻雀落在石沿上,低头啄食着什么。它啄几下,抬起头看看四周,又啄几下。忽然警觉地抬起头,脖子僵着,像感觉到了什么。然后扑棱一声,飞走了。

他收回视线。

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