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妈妈早已下令,璇玑楼闭门谢客,所有的姑娘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外出,不许喧哗。
往日里那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静室内,孙荼与韩月奴轮番上阵,一刻不停地为柳如烟疏导着体内狂暴的力量。
她们的脸色,都因为这巨大的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尤其是孙荼,她毕竟只有洞明境初期的修为,每一次疏导,对她而言都是一次极限的挑战。有好几次,她都因为精神力透支而险些晕厥过去,全靠着韩月奴及时渡入一股精纯的炼气,才勉强支撑下来。
而柳如烟则如同身处无间地狱,承受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每一次剧痛袭来,都像是在将她的神魂撕成碎片,但她总是能凭借着那股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在最后一刻,将那即将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多亏了孙荼用那些从璇玑楼库房中找来的珍稀药材,炼制出了一种特殊的药膏。
那药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药香味。
韩杜鹃每日都会亲手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柳如烟身体的那些裂隙之上。
药膏触及皮肤,便会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渗入血肉之中。
它无法治愈那些裂纹,却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锁住柳如烟的气血,让她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衰竭。
饶是如此,柳如烟的状态依旧不容乐观。
她的身体暂时稳住了,没有再继续开裂,但那些已经存在的裂隙,却如同狰狞的伤疤,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
她就像一个被勉强粘合起来的,布满裂纹的瓷娃娃,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破碎。
这六日里,皇宫也派人送来了许多珍稀的药材。
王曌在得知消息的当晚,便将皇宫宝库中,所有可能用得上的天材地宝,都送了过来。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柳如烟此刻的状况而言,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关键,在于那几味尚未找到的主药,以及那位还未赶到的药王谷谷主。
第七日,清晨。
就在静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之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谷主到了!”
听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如疾风般,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以及一股属于凌霄境强者的,深不可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