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大臣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君王,虽说湘军名义上也是清军,可别人自组建起,就没领过朝廷的一分饷银,现在败了损失的也是那曾国藩自己的银子。
可曾国藩以汉臣之身获此重权,本就遭满蒙亲贵和部分汉臣嫉妒,此刻墙倒众人推,弹劾之声自然甚嚣尘上。要求严惩曾国藩、收回团练大权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咸丰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殿内诸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骆秉章身上:
“骆秉章!你身为湖南代巡抚,驻节衡州,曾国藩练勇剿匪,你亦有协理之责!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骆秉章身上。这位封疆大吏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声音却异常沉稳:
“皇上息怒。臣确有失察之罪,甘受皇上惩处。”
他先请罪,随即话锋一转:
“然,皇上明鉴。曾国藩虽有此败,但其人忠心体国,操守清廉,实为干才。衡州之乱,乃绿营积弊已久、悍卒哗变所致,曾国藩亦是受害者,其迅速平定乱局,并未酿成大祸,已见其能。此次水师之败,臣详细查访,确如肃中堂所言,非人力所能抗拒。发匪妖器犀利,快如鬼魅,雷击木裂,我军炮火虽猛却难以命中,实非湘军水师不勇不战!”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
“皇上,如今长毛势大,妖术频出,正值用人之际,岂可因一战之失利而自折股肱?曾国藩虽败,但其编练之湘军陆师仍在,其威望仍在,湖南士心民心仍系于其身!若此时严惩,必将令前线将士寒心,令湖南团练瓦解,岂不正中发匪下怀?”
“放眼当今朝野,熟读诗书、通晓兵事、又能得湘楚士民拥戴、肯实心任事以抗发匪者,除曾国藩外,尚有几人?临阵换将,兵家大忌啊皇上!”
骆秉章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承认了失败,又点明了曾国藩的不可替代性,更将失败原因归咎于“妖术”而非曾国藩本人无能,巧妙地维护了咸丰皇帝启用曾国藩的决策正确性,只是“妖术”太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