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狠,放眼天下,谁人能出你左右呢?纪道友。”
纪庸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所指,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仿佛提及的只是与己无关的闲闻轶事。
他不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玄衣墨发,与周遭尚未平息的混乱气息格格不入,自成一片孤绝的领域。
青年见他这般反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险些被镇压的人不是他:
“纪道友,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在下今日就要命丧黄泉,被那和尚超度往生喽。”
纪庸终于动了,他抬起眼睑,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青年,声音冷淡也意有所指:
“那和尚心神俱疲,未必看得分明。我倒是看得清楚,我若是再晚来片刻,恐怕……那和尚连施展这血遁之术的机会都不会有吧。”
这次,轮到青年沉默了。
青年脸上的笑容微僵,随即化作一抹更深沉难测的意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那双看向纪庸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锐利。
见他不答,纪庸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
“换言之,我若是来晚一步,那和尚才真是倒了大霉。
你藏在袖中的那几枚‘青蚨子母钱’一旦亮出来,就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活路吧?”
“毕竟,一个费尽心思将自己造成一个‘不存在’于世间的人,恐怕不会,也不能让任何可能窥破你根脚的人……继续活下去。”
荒原之上,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一个面带讥微笑却眼神冰冷,一个面无表情可言语如刀,彼此之间弥漫开一种比刚才与苦行僧搏杀时更加危险和紧绷的气氛。
青年眉毛倏然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很快又被更深的玩味所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纪庸,嘴上反唇相讥:
“呵呵……无情道,果然名不虚传。
杀妻、弑师、叛宗……这等惊世骇俗之事做得是干净利落。
讥讽嘲笑、洞察人心的本事,看来也是登峰造极,不在话下啊。”
纪庸周身的气息似瞬间又冰冷了数分,眉宇间那道若隐若现的道纹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他并未动怒,只是看着云逸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