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决定亲赴巴黎的决定,像一道清晰的指令,让原本弥漫在公寓里的迷茫与压抑感为之一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明确的紧张感。
他开始高效地安排出行前的一切事宜。以项目考察的名义向集团提交出差申请,流程走得异常顺利,甚至得到了董事会几位元老隐晦的鼓励——他那份出色的评估报告,显然为他赢得了不少印象分。
苏晚也向学校请了短假。辅导员看着这位平日里安静专注、近期却频频因“特殊情况”请假的学生,最终还是批了假条,只是意味深长地提醒她不要耽误太多课程。
出发前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父亲”二字,沈叙沉默了几秒,才在苏晚担忧的目光中接起。
电话那头,沈宏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腔调:“巴黎的行程,安排好了?”
“嗯。”沈叙的回答简练。
“宏远在欧洲有几个长期合作的伙伴,联系方式我会让秘书发给你。必要的时候,可以借用集团的名义。”沈宏远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再那么冰冷坚硬,“你的方案,做得不错。董事会的老家伙们,很久没这么一致地夸奖过一个人了。”
这近乎直白的认可,让沈叙微微一怔。他握着手机,一时没有回应。
沈宏远似乎也没期待他的回应,继续道:“巴黎那边,水不比国内浅。做事之前,多思量。别丢了沈家的脸面。”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沈叙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晚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因父亲来电而本能竖起的尖刺,似乎软化了一些。这份来自强势父亲的、别扭的认可与提醒,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小石子,虽然未能融化坚冰,却也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好像有点担心你?”苏晚轻声说。
沈叙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他担心的,是沈家的利益和脸面。”但他说这话时,眼神却比以往提及父亲时,少了几分尖锐的敌意。
行程在即,陆辰那边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虽然没能直接锁定巴黎那个黑客的具体身份,但他通过交叉比对近期出入境记录和一些零散的社交信息,筛选出了几个可疑的、与国内商圈有联系、近期又在巴黎活跃的人物名单。
“其中一个,比较有意思。”视频通话里,陆辰将一份资料发到沈叙的平板电脑上,“顾明远,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家早年和我们、秦家都有过生意往来,但十几年前就逐渐将重心转向欧洲了。这个顾明远,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在巴黎艺术圈混迹,名声不太好。关键是,我们查到,大概在半年前,他和秦瑶在一次私人派对上见过面,之后似乎还有过几次联系。”
顾家?顾明远?
沈叙看着资料上那个打扮新潮、眼神轻浮的年轻男子照片,眉头微蹙。顾家离开国内商圈已久,几乎已被边缘化,怎么会卷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