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则重新拾起画笔,试图用熟悉的创作来平复心绪,适应身体和感知的变化。那些破碎的异国画面依旧会偶尔闪现,但再未出现类似“附身鸽群”那样失控的情况。她开始有意识地、极其小心地翻阅脑海中林向哲留下的知识,试图理解并控制那潜藏的力量。
离别的前夜,没有缠绵悱恻的泪水,只有相依相偎的静谧。两人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每天都要联系。”沈叙吻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
“嗯。”
“有什么事,立刻找陆辰,或者打那个紧急号码。”
“知道。”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画画。”
“你也是。”
简单的叮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第二天,机场送行。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沈叙在安检口前,用力将苏晚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等我回来。”
“一路平安。”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苏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胸口空落落的,不仅仅是离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某种联系被拉长扯远的异样感。
当晚,苏晚独自回到空旷的公寓。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沈叙是否落地报平安,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是一个来自巴黎的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在匆忙间抓拍。背景是巴黎黄昏的街角,一个戴着鸭舌帽、身形瘦削的男人正低头快步走入一条小巷。尽管像素不高,但苏晚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侧影的轮廓——
是周延!
他果然没死!而且,出现在了巴黎?!
几乎在看清照片的瞬间,苏晚胸腔内那枚一直安静的“种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般,极其轻微地、却清晰地……悸动了一下。
(第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