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也不追问,低头继续画图。
但他在图纸右下角多标了一个点——原计划没有的临时观测位,正对着河湾拐角处一片废弃窝棚。
他知道,对方今晚只是放箭。
明天,才是真章。
灯芯爆了个花。
阿福猛地抬头,发现林昭的眼睛正盯着门口方向,像是听见了什么。
可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着箭孔,发出细微的哨音。
林昭忽然开口:“阿福,明天早上,你别背包袱了。”
“那我背啥?”
“背我的工具箱。里面有个铁皮盒,你抱紧了,摔了我扣你工分。”
阿福愣住:“工分还能扣?”
“当然。”林昭合上图纸,“你以为我是白给积分换纺车的?干工程,就得讲规矩。”
苏晚晴轻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工头了。”
“本来就是。”林昭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修桥铺路,哪有文人吟诗那么浪漫?全是泥里滚、汗里泡的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贡院大院空荡无人,巡夜差役刚走过东角楼,灯笼渐远。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他们以为射一支箭就能让我停下。”
话没说完。
院外墙头,一片瓦松动了一下,缓缓滑落。
砸在地上,碎成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