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不敢昨夜动手。”林昭眯眼,“那时候我们警觉,现在以为我们只是来勘测,松懈了,才敢下手。”
他转身走到污染区边缘,抽出一根竹竿插进土里,又从阿福背包里翻出油布,盖住那片土坑。
“你守这儿,任何人靠近,报身高、衣色、走路姿势,别拦,别吵,更别动手。”
阿福咬牙:“要是他们再来埋呢?”
“那就让他们埋。”林昭声音低下来,“咱们不抓,只拍。”
他掏出终端,在油布角落轻轻一按,启动隐蔽拍摄模式。镜头朝下,正对埋瓷区域。
苏晚晴挑眉:“你还带了这玩意儿?”
“系统给的,微型记录仪,能存七天影像。”林昭说着,又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个小铁盒,打开后是枚豆粒大的金属感应器,“今晚就装上,谁碰土,谁动坑,终端立马响。”
阿福听得瞪眼:“公子,你这是钓鱼啊!”
“工程最怕意外。”林昭拧紧盒盖,“我宁可多防一步,也不能让老百姓走一座不结实的桥。”
苏晚晴忽然抬手:“那边窝棚,有人动过。”
她指向河湾拐角,一处塌了半边的茅棚,屋顶草席歪斜,墙根一堆碎砖被挪开过。
林昭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绕过去,阿福留原地盯场。苏晚晴一脚踩进泥地,弯腰扒开石缝,半只靴印嵌在里面,鞋底纹路清晰。
“就是它。”她伸手比划,“‘回’字纹,中间横杠断了一截,是旧伤。”
林昭蹲下,用炭条拓下纹路,再拍照存档。他盯着那断痕,忽然道:“这不是普通纤夫。”
“怎么说?”
“踏江履是统发的,但这种断纹,是右脚第二排钉扣脱落造成的。只有常年拉重纤的人才会磨成这样——这是领队级的‘头纤’。”
苏晚晴一怔:“漕帮不会随便派头纤来干脏活。”
“所以不是临时起意。”林昭合上终端,“是上面授意的。他们知道我们要修桥,也知道桥基选址在这儿,提前布局。”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他们想让我们建一座‘毒桥’,等出了事,再跳出来喊‘早说了这地方不能用’。”
“那咱们换地方?”苏晚晴问。
“不换。”林昭摇头,“换了,他们赢了。而且——”他望向河面,“这地方确实是最好的桥址,水流平,两岸宽,土层厚。换一个,工期至少拖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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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
“照常勘测,照常宣布结果。”林昭嘴角微扬,“今天下午我就放话出去:桥基稳固,三日后正式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