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喘着气说:“这回真干净了。”
林昭望着东方泛白的天色,低声说:“不是我们干净,是有人太脏。”
他回到主渠口,换了件干净青衫,但没回去歇着。验收官随时会到,他必须在现场。
天刚亮,百姓已经开始围观。有人提着篮子,里面是热馒头和姜汤。几个老农站在远处看着渠水,小声议论。
“这水走得快啊。”
“比以前顺多了。”
“听说昨儿夜里有人偷塞东西?”
“嘘,别乱说,让工部听见。”
林昭听见了,没回应。他知道,民心这东西,靠的是实事,不是嘴皮子。
辰时刚过,一辆官轿停在工地外。验收官下了轿,五十多岁,穿着六品文官服,手里拿着量尺和记录册。他不说话,先沿着主渠一路走,一边看一边记。
林昭跟在后面,也不解释,任他查。
验收官走到曾塌陷的那一段,停下脚步。这里是软土层,当初出了事,现在重修过。他蹲下身,仔细看石板接口,又用手摸缝里的填料。
“用的什么灰?”他问。
“石灰、黏土、火山灰混合,比例三比四比三。”林昭答。
验收官点头,继续往前。他又测试了三处转弯口的水流速度,翻开图纸核对坡度,最后走到修复段中央,突然问:“底下打了桩?”
“打了。”林昭说,“每三尺一根,深八尺,加了机关桩承重。”
验收官皱眉:“机关桩?哪来的?”
“民间匠人献技。”林昭说,“能自动调节受力,防沉降。”
验收官没再问,只是让人取来铁锤,对着一块石板边缘敲了十几下。声音清脆,没有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