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屯的少年话音刚落,林昭还没来得及回应,远处路口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星点连成线,从山坡下蜿蜒而上。三十多人扛着扁担、铁锹,还有人背着竹筐装满了干粮和水囊。
林昭转身对阿福说:“清点人数,登记名字,谁来了都记清楚。”
阿福立刻应声跑开,手里抓着半卷纸和一支秃笔。工匠们也纷纷起身,有人去搬柴堆重新生火,有人整理昨夜散落的建材。
林昭走到工地正中央那堵刚砌了一半的墙前,掏出怀里的图纸折角,撕下一小条纸,蘸了点石灰水,在墙上写下“此地不容退”三个字。他没用毛笔,也没讲究字体,就是一笔一划刻进去,深得能插进指甲。
“今天开始,守夜的人名字全记入优先入学名单。”林昭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不只是你自己,你家孩子、兄弟、侄子,只要符合条件,一律免学费,管一顿饭。”
人群里嗡地一声炸开。
一个中年汉子举手喊:“我儿子今年十二,识得百字!我能来搬砖不?”
“能!”林昭答得干脆,“按力气分活,青壮运料,中年砌墙,老的看火送水,女的调浆做饭。每天申时评工,做得好,奖布一匹,米两斗。”
没人再犹豫。不到半盏茶功夫,六十多人排成三队,等着分配任务。
天边刚泛白,第一缕光落在“工医兵学堂”那四个字上。林昭叫来几个识字的工匠,让他们围在施工图前。图纸是系统生成的,标了尺寸,画了结构,连每根柱子该埋多深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们几个当工头,每人带一队。”林昭指着图说,“主殿先起地基,讲堂同步挖槽,宿舍区清理地面。阿福,你带十个人专管材料转运。”
阿福点头,嗓子有点哑:“昨夜守到现在,大伙儿都没睡。”
“睡不了也得干。”林昭说,“等梁木一到,就得抢时间立架。现在歇,后面更累。”
太阳完全升起时,工地已经热火朝天。石料从东边运来,泥浆在西边搅匀,脚手架一根根竖起。苏晚晴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检查绳索,每一根都拉紧试过,歪的马上扶正。
中午饭是大锅粥配咸菜饼,妇女们轮流送饭。有个老太太端着碗走到林昭面前,颤巍巍地说:“我家孙子想学医,能不能……也算一个?”
林昭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点头:“算。明天让他来登记。”
下午申时,鼓声准时响起。这是林昭定的新规矩——每半个时辰击鼓一次,各班组交接时报进度。第一个鼓点敲完,工头们陆续报数。
“主殿地基完成七成!”
“讲堂排水沟挖通!”
“宿舍区清场完毕,准备放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