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番外:异乡来客』贰

“您如何验证这种速度?按我们的物理框架,这已经.......”

变革者没有等他问完。“通过星图比对与多普勒效应分析以及直接计算。”

“我的处理器能够在跳跃过程中实时修正航线,处理可能出现的质量阴影干扰。”

“速度本身不是需要‘验证’的东西,应该是是导航计算的基础参数。”

“实时?”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皱眉,“在超光速状态下实时计算.....这个计算量有多大?可以演示吗?”

变革者点了点头,“可以。”

“我需要接入你们的设备才能展示计算结果。但首先,我需要了解你们的技术基准。”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D6的技术人员向变革者展示了他们最先进的计算资源。

安德烈带着一行人来到实验室隔壁的机房。

几台被特殊屏蔽罩保护的机柜安静地运行着,空调系统全力运转,将设备散发的热量及时带走。

安德烈指着其中最大的那台机柜。

“这是‘Elbrus-16S’。我们的最高性能通用处理器。峰值性能约1.5 TFLOPS浮点运算。”

变革者看着那台设备,透过屏蔽罩的散热孔,能看到内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散热片。

和她所熟悉的技术体系相比,这就像.....

“单精度还是双精度?”她问。

安德烈愣了一下,“双精度。对于科学计算来说,精度比速度更重要。我们不是做图形渲染的。”

变革者点了点头,这个选择是合理的。在计算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证精度是正确的。

“我理解。”她说,“在我的技术体系中,量子纠缠态计算允许在保持精度的同时实现并行处理。”

“你们的系统......架构不同,但逻辑目标是相似的。”

“您能接入我们的网络吗?”谢尔盖·彼得罗维奇问,“我们准备了一个隔离的测试环境。”

变革者从制服内侧取出她的个人数据终端。“可以。”

“但我需要说明,我的直接计算能力受限于这具终端体的本地处理器。与我的战舰主计算机相比这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安德烈挑了挑眉,“极小的一部分是多少?”

变革者看着他。

“我的战舰主计算机能够在0.03秒内完成一次完整的星系级超空间航线规划,涉及约10^18个变量。”

“这具终端体的本地处理器......同等任务大约需要0.7秒。”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0.03秒,10^18个变量。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安德烈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变革者看向不远处一直安静站着的白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白狐点了点头,“开始。”

变革者将她的数据终端接入D6的隔离网络。

屏幕上立刻涌出海量数据,以肉眼根本无法追踪的速度在刷新。

字符在屏幕上连成一片光带根本看不清任何具体内容。

变革者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狐耳微微转动。

“你们的计算架构基于硅基半导体,二进制逻辑,冯·诺依曼结构。”

“效率受限与内存带宽瓶颈、串行处理限制、指令集冗余。”

“平均运算效率约为理论峰值的12%到18%,具体取决于任务类型。”

安德烈走到另一个终端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系统监控界面。

“12%....”他喃喃道,“我们一直以为能到30%......”

小主,

“30%是理论最大值,在特定任务下可以实现。”变革者说。

“但需要代码级优化,手动管理内存访问,绕过操作系统的调度开销。你们很少这样做,因为开发成本太高。”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向前迈了一步,“您能改进吗?”

变革者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可以提出优化建议,但需要时间适配。”

“你们的硬件基础与我的技术体系差异很大,直接移植算法效率很低。”

“需要先建立一层接口,相当于让两个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能够互相理解。”

她顿了顿。

“现在执行一项计算任务作为测试基准。我会计算一次模拟超空间跳跃的航线规划。”

“起点地球,终点比邻星,距离4.24光年。假设相对速度一万倍光速。”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皱眉。“一万倍光速抱歉,您之前说的是六百万倍......”

“更高速度的跳跃需要已有超空间航线。”变革者解释道,“我只有附近5光年内的天体测绘结果,没有预先建立的航线数据。”

“一万倍光速的计算复杂度较低,结果可以在你们的设备上验证。这只是一个基准测试,不是实际导航。”

她闭上眼睛,将算力集中。

但仅仅三秒,变革者就睁开了眼睛。

“完成。”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什么?”

“航线规划已完成。”变革者的声音平静如初。

“共涉及3,847个引力扰动点,需要规避的质量阴影12处。”

“最优航线曲率变化曲线已生成,参数表已输出到你们连接的终端上。”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快步走到终端前,屏幕上确实出现了一条复杂的曲线图,以及密密麻麻的参数表。

“三秒钟.....我们的超级计算机需要......”

变革者接过他的话。

“根据你们的架构估算。使用你们的Elbrus-16S集群,同等精度的计算需要约14小时。”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下意识地反驳。

“这不可能。抱歉......我是说,您能展示计算过程吗?哪怕只是部分过程?”

变革者点了点头,“可以部分展示。但我的核心算法涉及你们尚未发展的数学分支。”

“就像向一位中世纪学者用中文讲解微积分,符号系统完全不同。但我可以输出中间结果的数值供你们验证。”

“理解这些数值如何生成需要先理解量子计算与经典计算的根本差异,这不是几天能完成的工作。”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沉默了几秒。

“您的限制因素是什么?如果给您更好的硬件,能更快吗?”

“可以。”变革者回答,“但边际效益递减。我的神经线束架构存在物理极限。”

“信号传播速度、热管理、量子退相干时间。”

“在我的技术体系中,这具终端体已经接近理论最优。再提升硬件收益不会超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