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母虫从蛊笼里取出来放在左胸心口,母虫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便自行钻入皮下,沿肋间隙往里爬,在她心脏外膜上找到当年被她连根抽走第一缕情丝的那个位置,用口器轻轻含住。

她把子虫系在线头末端,子虫沿情丝往上爬,每爬一寸便把情丝与母虫的蛊液融合一分。

整根线头被蛊液从淡红染成与她当年滴在绣架木框上的那滴血珠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相同色泽的银白。

线头末端分叉的两股在蛊液浸润下自行合拢,合拢后线头猛地绷直,往绣坊外某个方向指去——那是她第一个顾客此刻所在的方向。

她在心里感受到了。

他把她的备用线留了几千年没解,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不敢——怕回来之后发现那颗被红线姑缝好的心里,装的还是红线姑的情丝。

她把绣架上那颗还没缝完的半成品从绣架上取下来放在膝头,用手指在心膜正中央那道缺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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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的力道与她每次对顾客说“你的心缝好了,但你每次心跳到与离开你的人相同频率时都会想起我”时无名指在顾客左胸心口轻轻一按的力道相同。

她说这句话她对太多人说过,唯独忘了对自己说——她自己的心跳到与离开她的人相同频率时,也会想起她自己。

那个离开她的人是她自己,她花了几千年时间替别人缝心,把别人的碎片一片一片缝好,却把自己的心拆成线头分给了所有人。

她把母虫种进心脏,把子虫系在线头上,不是为了去找那些没还她情丝的人——是为了让那些在梦里想起她的人,也能被她同时想起。

以后他们每次心跳漏拍时,她也在漏拍。

阴九幽把蛊笼收进袖中,万魂幡幡面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颤。

他把幡面对准绣架,从她心膜上抽出一缕与她指尖那根线头在蛊液浸润后自行合拢时银白丝线相同色泽的因果丝线。

丝线入幡时幡内那片暗金草地的捣药节奏停了一下——不是被打断,是红线姑母虫第一次搏动所产生的蛊液脉冲沿因果丝线传进幡内,与厉冥渊种下的回魂花丛在接触新节拍时自动调整的停顿时长相同。

他把幡面收拢,第三重献祭——痴情成蛊——在母虫含住她心脏外膜那个旧缺口时便已开始。

线头还在她指尖微微发颤,和当年她第一次替人缝心时针尖刺破指尖后血珠滴在绣架木框上时木框表面被血珠轻轻一砸所产生的微凹深度相同。

她等了太久,现在不用等了。

她把母虫种进自己心脏,把子虫系在线头末端,以后每一次心跳都是蛊液沿情丝传导至所有被她缝过心的人心口的脉动。

她把绣架上那颗还没缝完的半成品重新绷好,用手指在针尖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和当年她第一次下针前在针尖上吹气时一样——这口气是替自己吹的。

她把针刺入心膜中央那道缺口的边缘,针尖穿过的触感与她几千年前第一次替人缝心时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次缝的是别人,这次缝的是自己,线头也是自己的——她把自己分给所有人的情丝用一只蛊虫收回,以后只替自己缝这一针。

她把针刺入,穿过缺口边缘。

母虫在她心脏外膜上轻轻一颤,和她第一次替人缝心时针尖刺破指尖时指尖在针孔边缘轻轻一颤的幅度相同。

她说这一针是给自己的——以后不用等了。

她把线头拉紧,缺口边缘被缝合一毫,和几千年前她在第一颗心上缝下第一针时缝合的宽度相同,不同的是那次缝的是别人心上的缺口,这次缝的是她自己心里的缺口。

她把针刺入第二针,母虫在她心脏外膜上又颤了一下。

她终于知道那些在梦里想起她的顾客为什么从来不回来——他们怕回来了会发现那颗被红线姑缝好的心里装的全是红线姑的情丝,他们把线头留在自己心里了。

她把第三针刺入,对着针尖上沾着的那一小滴从母虫翅芽渗出的蛊液吹了一口气,和当年她第一次替人缝心时在针尖上吹气时的动作一样。

她说你们不用回来解线头了——我把母虫种在我自己心里,把子虫系在你们所有人的线头末端,以后你们每次心跳漏拍时我也在漏拍,和当年我替你们缝心时心跳漏拍的幅度一样。

她把针刺入第四针,母虫在她心脏外膜上与子虫沿情丝传回的每一位顾客此刻心跳频率同步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