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双胞胎?
我从未听说过。
那晚,我断断续续地从父母压抑的争吵和母亲的哭泣声中,拼凑出了一个破碎而可怕的真相。母亲当年怀的是双胞胎,生产时,其中一个男婴,也就是我的哥哥,因为脐带绕颈,生下来就是死胎。按照老家某种上不得台面的、极其阴损的习俗,为了防止夭折的婴灵作祟,或者是为了“镇宅”,那个死去的婴儿,被用特殊的方法,砌进了西厢房的墙里!
“那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囡囡好!”父亲的声音充满痛苦和一种顽固的疯狂,“他在墙里,就能沾着囡囡的活气,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他陪着囡囡,囡囡也能平平安安!”
我听得浑身冰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我死去的双生兄弟砌进墙里?让他沾我的“活气”?这太疯狂了!太恐怖了!
从那以后,我看那面墙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仅仅是一面令人不适的墙,那是我哥哥的坟墓!一个被活生生砌进墙里的、与我血脉相连的“东西”的囚笼!
墙里的声音,也变了。它不再仅仅是模仿。它开始变得……更清晰,更复杂。
它开始模仿我说话。
最初只是一些简单的音节,模糊不清。后来,它能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小名“囡……囡……”,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再后来,它能说一些简短的词语。“饿……”“冷……”“疼……”
那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渴望和怨怼,在寂静的深夜里,幽幽地从墙里渗出来,钻进我的耳朵。
我快要疯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我开始失眠,神经衰弱,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我哀求父母搬出去住,哪怕租房子也行。
父亲坚决不同意,他固执地认为,一旦离开这老宅,离开了墙里的“哥哥”,我们全家都会遭殃。母亲只是哭,她既害怕墙里的东西,又害怕违背那个可怕的习俗会带来更大的不幸。
我忍无可忍。在一个父母都不在家的下午,我拿着一把铁锤和一把凿子,走到了西厢房那面墙前。
小主,
我要把它挖开!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我要结束这该死的折磨!
墙壁比我想象的要坚硬。我奋力地用凿子撬,用锤子砸。石灰和碎砖块簌簌落下。汗水混着灰尘迷了我的眼睛。
终于,在我撬开一块松动的砖头后,我看到了……
不是骸骨。
是一团东西。
一团模糊的、仿佛由阴影和墙壁碎屑混合而成的、大致呈现出人形轮廓的东西!它紧紧地镶嵌在墙壁内部,像是墙的一部分,又似乎拥有着独立的、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而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那团模糊阴影的“脸部”位置,缓缓地、艰难地,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