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别吃供品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家门前,钥匙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好不容易打开门,冲进去,反锁,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在地,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几乎要炸开。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一闭眼,就是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盘白得刺眼的包子。

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一连三天,浑浑噩噩,头痛欲裂,吃了药也不见好转。更可怕的是,我开始产生幻觉。

眼角的余光里,总能看到一个矮小的、佝偻的黑影,紧贴着我的脚边移动。有时在办公桌下,有时在卫生间镜子的反射里,有时就在我的床沿。

耳边也开始出现声音。不是幻听,是极其真实的咀嚼声。湿漉漉的,黏腻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什么,就在我的枕头边,一下,又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物。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肉包子放久了之后微微发馊的油腻气味,却始终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我几乎不敢一个人待着,不敢关灯睡觉。精神迅速萎靡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我支支吾吾,不敢说出真相。

第四天晚上,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楼下便利店买吃的。回来时,电梯又在十二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对门老太太的门口,香炉前,又摆上了东西。

这次,不是包子。

是一小堆带着血丝的、新鲜的肉骨头。像是刚从哪里剔下来的,骨头的断裂处参差不齐,暗红色的骨髓隐约可见。

而在那堆肉骨头旁边,赫然放着一个小小的、我无比眼熟的蓝色发卡。

那是我昨天早上找了很久,以为不小心掉在路上的发卡!

它怎么会在这里?!还和这些恶心的东西摆在一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不是在祭拜!她是在……“喂”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已经盯上我了!它甚至进了我的房间,拿走了我的东西!

我冲回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我的心脏和喉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会疯掉!会死!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找到了小区里一个据说懂些这方面事情的老保安。我语无伦次,几乎是哭着把最近遭遇的一切告诉了他。

老保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十二楼那个阿婆啊……唉,造孽。她年轻时孩子夭折了,就在那屋里。之后人就魔怔了,总觉得孩子没走,天天弄吃的‘喂’他。以前还好,就是摆点水果糕点。最近这一年,不知听了哪个缺德的胡说,开始摆荤腥,说是这样‘孩子’才长得快,才有力气……不缠着她……”

他看了看我苍白的脸,摇了摇头:“姑娘,你怕是着了道了。那‘东西’尝到了活人的生气,又闻到你那天晚上的饥饿味儿,把你当‘娘’了,缠上你了。”

我听得浑身发冷,牙齿打颤:“……那我该怎么办?”

老保安沉吟片刻:“这东西,还没成气候,但怨气执念深,寻常法子送不走。你得让它‘吃饱’,但它要的‘食儿’,你给不起。”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找个替身吧。用你的头发、指甲,混着朱砂,包在一个面团里,捏成个人形,心口扎一根针。明天就是十五,子时之前,放到她门口,代替你。记住,放下就走,千万别回头!也别看门缝!”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回到家,我按照老保安说的,剪下自己的头发和指甲,又跑去中药店买了朱砂。晚上,我关紧门窗,拉上所有窗帘,用面粉和水和了一个小小的面团,将头发、指甲和朱砂混进去,笨拙地捏成一个粗糙的人形。

最后,我拿起那根准备好的、冰凉的长针,对着面人胸口的位置,咬了咬牙,狠狠扎了下去!

针尖刺入面团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极其尖锐的啼哭,像猫叫,又像婴儿的呜咽,倏忽即逝。

我手一抖,面人掉在桌上。

第二天晚上,农历十五。快到子时的时候,楼道里果然又飘来了那股甜腻的线香味。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胸口扎着针的替身面人,手心全是冷汗。深吸一口气,我猛地拉开门,快步走到对门门口,看也不敢看那扇深褐色的木门和地上的香炉,迅速将面人放在那堆新鲜的供品旁边。

放下替身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扇门缝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冰冷,粘腻。

我头皮发麻,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冲回自己家,重重关上门,反锁,瘫软在地。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