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失眠,焦虑,总觉得皮肤下有东西在爬。镜子里的自己,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是大病了一场。我不敢关灯睡觉,生怕黑暗里那些“腌臜”会彻底活过来,把我吞没。
昨晚,我大概是发烧了,迷迷糊糊的。半夜被一股浓烈的恶臭呛醒,那味道几乎凝固成了实体,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挣扎着睁开眼。
昏暗的床头灯下,我看见它们了。
小主,
不再是躲在角落里的灰尘。
它们从墙壁的污渍里渗出,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滴落……像是一滩滩粘稠的、半流动的黑色油脂,又像是无数细微的、蠕动的黑色虫子汇聚在一起。
它们慢慢地,朝着我的床汇聚过来。
那股腐烂的甜腥味几乎让我晕厥。
我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我想逃跑,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那些黑色的、流动的“腌臜”爬上了我的床脚,顺着被子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恶臭的痕迹。
我眼睁睁看着它们漫过我的小腿,冰冷,粘腻。
就在那黑色的污秽快要淹没我的胸口时,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伴随着剧痛,身体竟然恢复了一丝控制!
我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也顾不上穿鞋,踉跄着冲向房门,拧开门锁,一头撞进外面的楼道。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我扶着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都是带着黑丝的、散发着恶臭的酸水。
我不敢回头去看那扇敞开的房门,里面是无边的黑暗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恶臭。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栋楼,逃出了那条巷子,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直到天亮。
今天下午,我找了几个胆大的朋友,陪我回去拿东西。我必须搬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