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七个婴儿,全是陈砚不同年纪的脸。最小的对应六岁,最大的接近三十五岁,最后一张脸,是我认识的那张——他站在B2密室门口,手里拿着半本笔记,对我说:“别信你看到的。”
我喉咙发干。
风衣内袋里还有一块匕首碎片,是从控制台掰下来的。我把它掏出来,刀刃不锋利,边缘锯齿状,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疼。我盯着最近的那个婴儿,它还在看我,陈砚六岁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抬手,冲它挥过去。
刀刃砍在脐带上,没断。不是硬,而是像切进活肉,又韧又湿。我加力往下剁,手臂震得发麻,可脐带只是凹下去一点,随即回弹。我喘了口气,换了个角度再砍,还是不行。
它根本不是连在婴儿身上。
我转过身,把匕首伸到背后,顺着脊椎第三节的位置探过去。那里有个突起,血肉模糊,脐带正是从我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连着筋,缠着神经,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我是源头。
不是供给那个婴儿,而是供给所有七个。她们在生,我在喂。血、气、意识,全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我站着,她们才能动。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跪了下来,膝盖压进柔软的平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平台上,立刻被吸收,没留下痕迹。耳边嗡嗡的,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可一个字都听不清。我闭上眼,想让自己静下来,可脑中突然炸开一声:
“别看婴儿的眼睛!”
是陈砚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回忆。它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一根针猛地扎进神经,又快又狠。我浑身一抖,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