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演示成功，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宫廷每个角落。朱雄英在朝堂和军方的声望如日中天，对比之下，东宫更显门庭冷落。

坤宁宫。

马皇后近日凤体违和，略显憔悴。朱元璋下朝后便来探望，坐在榻边，握着老妻的手。

“秀英，感觉可好些了？”朱元璋语气难得温和。

马皇后微微摇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丈夫：“重八，我这身子不打紧。倒是朝廷……听说你又杀了不少人？还有吕家……本宫知道吕本行事或有差池，但允炆那孩子是无辜的，他近日来请安，神色惶惶，我看着心疼。”

朱元璋眉头微皱，拍了拍她的手背：“咱知道允炆是个好孩子，仁孝。但吕家手伸得太长，竟敢染指科举，构陷皇孙！此风不可长！咱若不狠狠刹住，日后还得了？至于允炆，他是咱孙子，咱心里有数。”

马皇后叹息一声：“本宫明白你的苦心。只是……英哥儿如今风头太盛，允炆那边……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我真怕他们兄弟因此生了嫌隙。”

朱元璋哼了一声：“雄英那小子，是有真本事！格物院弄出的东西，件件利于军国！允炆嘛，仁厚有余，魄力不足。至于兄弟嫌隙……”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要看他们自己，更要看他们身边人的造化！”

东宫，吕氏寝殿。吕氏挥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老太监。她面色灰败，眼神却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父亲那边……还是没法递消息进去吗？”

老太监摇头，声音干涩：“娘娘，锦衣卫看得死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吕府。外面……林家、徐家被抄了好几个，牵扯进去的官员也……娘娘，这次咱们损失太大了！”

吕氏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都是那个小畜生！若不是他，父亲怎会……我们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陛下虽然震怒，但并未直接处置父亲，也未废黜允炆，说明还有转圜余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隐忍，是等待！”

“娘娘，还要等到何时？皇长孙如今……”

“等一个机会！”吕氏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英哥儿不是靠着格物院和军方支持吗？若是他倚仗的东西出了问题呢？若是他‘恃宠而骄’，‘结交外臣’，‘图谋不轨’呢？”

老太监一惊：“娘娘的意思是？”

“去，想办法联系我们在军中那些不起眼的暗桩，还有……宫里那些不得志的老人，该动一动了。”吕氏压低声音，面授机宜，“不必直接针对英哥儿，从他身边的人，从格物院，从那些捧着他的武将身上下手！记住，要慢，要巧，要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