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节也彻底崩溃,伏地痛哭:“臣……臣一时糊涂!臣辜负圣恩!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回到面如死灰的胡惟庸身上:“胡惟庸,你的好部下,好党羽!他们做的这些好事,你身为中书首辅,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胡惟庸脑中飞速旋转,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与这些事有关联,必须断尾求生!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痛心疾首”和“被蒙蔽”的愤怒:
“陛下!臣……臣有失察之罪!臣万万没想到,陈宁、涂节等人,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竟如此胆大包天,贪赃枉法!臣被他们蒙蔽了!臣恳请陛下,对此等国之蠹虫,严惩不贷!以正朝纲!”
他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陈宁和涂节身上,将自己摘出来。
“失察?”朱元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好一个失察!那你告诉朕,泉州海商李佑,通过你的管家,每年向你进献数万两白银、无数海外奇珍,换取市舶司关照,纵容其走私,这事,你也是‘失察’吗?!”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直接牵扯到宰相本人收受巨额贿赂,纵容走私?!这可是通天的大罪!
胡惟庸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被查出来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毕竟是权倾朝野多年的宰相,在最后关头,竟生出一股困兽犹斗的狠厉。他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惶恐,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疯狂,嘶声道:
“陛下!您这是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吗?!臣为您鞠躬尽瘁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凭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所谓‘证据’,就要治臣的死罪吗?!臣不服!朝野上下,多少官员与商贾有所往来,为何独独针对臣?!陛下,您这是受了小人蒙蔽,是要自毁长城啊!”
他这是彻底撕破脸了,试图用“功勋”和“委屈”来绑架皇帝,甚至暗指是朱雄英在背后构陷他!
“放肆!”朱元璋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霍然站起,须发皆张,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还敢攀诬!蒋瓛!”
“臣在!”蒋瓛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将人犯胡惟庸,给朕拿下!剥去冠带,打入诏狱!严加看管!”朱元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遵旨!”蒋瓛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力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胡惟庸的双臂,粗暴地扯掉他头上的官帽,扒下他身上的紫色蟒袍!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胡惟庸挣扎着,嘶吼着,声音凄厉,但很快就被力士用布团塞住了嘴,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奉天殿。
那昔日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影,此刻显得如此狼狈,如此渺小。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和宰相的顷刻覆灭吓得噤若寒蝉,许多与胡党有牵连的官员更是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