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班里几个调皮男生拦住了他。他们抢过他的书包，互相抛掷，他像一只被戏耍的猎物，在哄笑中徒劳地追逐。

混乱中，一个高个子男生从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他完全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感到下巴那里一阵剧痛和灼热，温热的血液流了下来。

周围瞬间死寂，随即是更大的哄笑和迅速散去的脚步声。

他独自爬起来，捂着流血的下巴，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书上原本粘了泥土，染血后就更脏了，他害怕李霞会因为这事骂他，几乎是拖着步子一步步走回家的。

李霞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为此陈泽明感觉格外幸运，他觉得自己逃过了一次劈头盖脸的责骂。

自从父母离婚后，李霞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也会像父亲那样责骂他，骂他长得胖，骂他口吃，说他后悔生了这么个儿子。

他对着浴室镜子，清洗那道皮肉外翻的伤口，看着血水顺着池壁流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冰冷包裹了他。

他第一次觉得如果能被骂一次也不错。

事后，老师只是简单批评了那些男生“玩闹没分寸”，对方的家长不痛不痒地道了歉，李霞也因为忙碌和息事宁人的心态，没有深究。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只是他的下巴留了道疤，时时隐隐作痛，提醒着那件在他心中无法过去的事情。

因为没有人保护自己，他就只能自己来保护自己。

首先就是避免被侮辱，他的口吃和肥胖是他们瞧不起他的直接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父母的离婚，以及李霞对他的不管不顾。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他在家的时候会表现的很好，争取李霞参加他的家长会，让同学们知道他也是有大人保护的。

其次就是改掉口吃和肥胖的毛病，不是为了讨好同学，他只是想要让自己更自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