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天际线正被一种污浊的、介于暗红与铁灰之间的颜色缓慢吞噬,不是因为黄昏,因为现在还是上午,反而像是某种不祥的东西正在从天际线侵蚀整片天空。
车里的通讯频道过滤掉了大多数民用频段的嘈杂,但似乎仍能听到城市各处隐约传来的尖叫、哭喊,以及……非人的嘶吼。
他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并未在混乱的城市里停留,只是握紧方向盘,朝着目的地前行着。
通往C7区的各条主干道早已陷入了瘫痪,换了几条路都是这样,唐旭已经后悔没有坐空中设备了。
就这样的路况,他赶到C7区怕是天都要黑了。
柏油路面布满了巨大的爪痕,还有一些不知名粘液干涸的痕迹。
抛锚的车辆歪歪斜斜的挤在一起,有些被撕开顶棚,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深褐色的污迹。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海产腐烂般的咸腥恶臭。
在路旁偶尔还能看到阴罗子的尸体还有章鱼怪断掉的触角,更多的是普通人就这么被抛尸荒野。
道路上,人们拖家带口,用一切能移动的东西装载着所剩无几的家当,塞得变形的行李箱、超市手推车、甚至是用床单裹起来的包袱。
他们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和透支的疲惫。
孩子趴在父亲背上无声地哭泣,老人拄着棍子踉跄前行,不时有人因虚弱或踩踏而倒下,却往往没有力气或机会再爬起来。
唐旭不得不将车速降至最低,鸣笛声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到路边一个中年男人徒劳地试图发动一辆引擎盖冒烟的小汽车,而他的妻子正死死捂住一个男孩的眼睛。
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个死去的阴罗子正趴在一个同样死掉的女孩身上。
她的衣服早就被扯破了,破布般堆在旁边。
唐旭心中很是痛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他下车帮他们,很可能会遭到抢劫。
而他就不得不违反联盟的规定对普通人动手,这段时间他已经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
他通知九霄的人前来安顿这些流民,同时派了人来登记安葬死者、处理阴罗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