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金笑笑在严淮凌厉的目光下终于无法隐瞒,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微皱纹的手,“嗯……当时,邹队、郝连哥、还有其他人……伤得太重了,到处都是致命伤。如果……如果我按部就班一个一个去救,肯定来不及,一定会有人死去。所以……我就……就把体内所有的治愈能量,一次性……释放出去了。”
她回忆起那一刻,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如同生命之泉喷涌,瞬间弥漫了大半个公园,温柔地包裹住每一个濒死的同伴。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象,也是代价最沉重的选择。
她甚至还要分心操控,努力让这些生命能量避开那头仍在追逐严淮的凶兽朱厌。
“你救了他们的命,”严淮的声音依然很冷,但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惜、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但这做法太傻了,金笑笑......非常傻。”
“不傻的,盟主。”金笑笑却轻轻摇了摇头,白发随着动作晃动,“头发……可以染回来的,染成什么颜色都行。可是他们的命……保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释然,但随即,那点释然又被更深的阴影覆盖,“只是……我还是没能救回所有人。我们队……还是牺牲了四个兄弟,这是我……没做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责。
看着金笑笑满头的白发和苍老的容颜,严淮胸中堵着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生硬地、干巴巴地说:
“战斗……就免不了牺牲,别把所有人的命都扛在自己肩上,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严淮的视线一直在树林里搜寻着,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终于看到了黎霄。
他依然靠在那截断墙上,姿势和之前他把他扶在这里时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头颅微垂,仿佛从未移动过半分。
他脸上的黑色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身后那条长尾也无意识地蜷曲在落叶中。
那个与他并肩作战、谈笑风生的“黎霄”,如同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彻底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这个沉默的、怪异的“怪物黎霄”。
一股沉重的失落在严淮的心头弥漫开来,比身体的疲惫更甚。
他以为……那个值得信赖的战友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