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褪尽。我坐在石凳上,手里的布还在慢慢擦着剑身,动作比之前缓了许多。一天的练习耗尽了力气,右腿从膝盖到脚踝都在发胀,但我没停下。这把剑陪我走过太多路,不能生锈。
脚步声轻轻传来,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她走到我身边,把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夜里凉,别练太久。”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停下手,抬头看她。月光已经升了起来,照在她脸上,很安静。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她也没有避开,就这样站着,等我说话。
我把剑收进鞘里,放回剑匣。然后扶着石凳站起来,腿有点沉,但还能撑住。“我们去凉亭坐会儿。”我说。
她点点头,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没拒绝。两个人慢慢走到凉亭,坐下。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早春的湿气,却不冷。我望着远处的院子,青石板在月下泛着白光,像铺了一层霜。
“今天我能舞剑了。”我开口,“明天我想试着走快些,后天或许能跑几步。”
她转头看我:“你总想着回去。”
“不是总想着,是我必须回去。”我说,“我不是为了立功才打仗,也不是为了升官。我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的时候,是村里人接济我们。冬天没柴烧,邻居把自家的木头分给我们一半。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做点事,一定要让更多人不用挨饿受冻。”
她没打断我,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我拜了师父,他教我武艺,也教我兵法。他说真正的将军,不是杀敌最多的那个,而是能让百姓安心种地、孩子能在街上跑着玩的那个。我在军中这几年,见过兄弟死在面前,也见过村庄被烧成灰。每次看到这些,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停。”
她说:“我知道你背负了很多。”
“可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转向她,“我为什么非要走上这条路。不只是为了报国,也不只是为了那些兄弟。还有你。”
她愣了一下。
“你救我的那天,我躺在破庙里,浑身是伤,觉得自己大概活不到了。是你把我带回来,一勺一勺喂药,守了我三天三夜。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谁来保护你?谁来替你挡住危险?我不想再被人追着逃命,也不想让你为我担惊受怕。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不是靠你救我,而是我能护着你。”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