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谦顾不上看那两个汉子,急忙冲进柴房。瓦匠从柴堆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木屑,左腿的裤脚又渗出血来,是方才躲的时候蹭到了柴茬。“你没事吧?”李云谦扶住他,见他只是皮外伤,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瓦匠摇摇头,目光落在门口被押着的汉子身上,眼神里满是恨意,“就是他们,上个月在码头追杀我的,就是北老三的人!”
“人已经抓住了,咱们现在就回府衙,跟赵巡捕对质。”李云谦扶着瓦匠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远处跑来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喊道:“李相公,赵巡捕让你们赶紧去漕运司!他在那儿查到了线索,说跟木牌上的刻痕有关!”
李云谦心里一动,扶着瓦匠加快了脚步。漕运司离布庄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远远望去,漕运司的大门外站着几个衙役,神色严肃,赵巡捕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册子,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刘顺?”
瓦匠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疑惑:“赵巡捕,您查到什么了?”
赵巡捕把手里的册子递过来,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漕运司的工册,上个月负责押运城北官粮的漕兵里,有个叫王三的,半个月前突然失踪了。我让人查了他的住处,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块跟李云谦带来的木牌一模一样的硬木牌,只是背面的刻痕更长些,像个完整的“三”字,“这木牌上的刻痕,是北老三手下的‘记号牌’,刻痕越长,在帮里的辈分越高。王三的木牌刻痕是‘三’,说明他是北老三的亲信,而你手里的木牌刻痕短,应该是个小喽啰的。”
瓦匠盯着木牌,嘴唇哆嗦着:“是他!我在码头看见的,就是王三带着人搬官粮!他当时还说,等官粮运到私盐坊,就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
赵巡捕的脸色沉到了底,转身对身边的衙役道:“立刻带人去北老三的私盐坊,还有他的住处,务必把他抓回来!另外,去查王三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衙役们领命而去,赵巡捕又看向李云谦和瓦匠,语气缓和了些:“今日多亏了你们,不然这官粮案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你们先跟我回府衙做个笔录,等抓到北老三,此案就能水落石出了。”
李云谦扶着瓦匠跟着赵巡捕往府衙走,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瓦匠看着手里的木牌,忽然低声道:“没想到这木牌真能换来真相。”李云谦笑了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想起今早出门时,巷口的晨光和煤烟味,原来寻常日子里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总得有人拿着“木盒”里的勇气,去撞开那扇藏着真相的门。
走到府衙门口时,赵巡捕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们道:“放心,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也不会让你们白受这场惊吓。”李云谦和瓦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或许从木盒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光就已经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