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米粥暖意

他走到树苗旁,弯腰挑了棵最蔫的苹果苗,根须都快干硬了。林宇蹲下身,双手轻轻覆在枯黄的叶子上,掌心贴着叶片,像是怕碰碎了似的。淡绿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漫出来,像层薄纱裹住了整棵树苗,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些。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枯黄的叶子渐渐泛出点绿意,像被染上的颜料,从叶尖往叶柄漫,干瘪的枝干也慢慢挺直了些,不再是耷拉着的样子。

洛羽珩靠在门框上,看似在看陈沐阳他们种豆子——安安正因为小花抢了她的铲子噘着嘴,陈沐阳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颗糖哄着。但洛羽珩的余光始终没离开林宇的手,那道淡绿色的光流在他指尖流转,像条温顺的小蛇。

当催生到第五棵树苗时,洛羽珩忽然皱了下眉。

林宇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用力过度的那种发抖,而是一种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痉挛,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尤其是当绿色能量流过树苗根部时,他的指节会猛地收紧,指腹甚至泛出白色,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凸了起来,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牙关也咬得很紧,下颌线绷成了条硬邦邦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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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你好厉害啊!”陈沐阳的声音突然炸开,打破了院子的安静。他举着颗刚发了芽的豆子跑过来,小脸上沾着泥,“这树苗真的活了!你看叶子都绿了!”

林宇的手抖了一下,幅度不大,却让那道绿色的能量猛地晃了晃,像被风吹歪的火苗。缠在梨树苗上的光流瞬间乱了阵脚,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突然抽搐着卷曲起来,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的绿光重新稳住,那嫩芽才慢慢舒展开,只是颜色比之前的几棵浅了些,透着点不健康的黄。林宇脸上挤出个笑,声音有点发紧:“小意思,这才刚开始呢。”

洛羽珩不动声色地记下那瞬间的异常。他想起大学时,林宇刚觉醒木系异能那会儿,总爱往宿舍阳台跑,对着那盆快枯死的绿萝“施法”。那时候他的异能虽然弱,却流畅得很,指尖的绿光像呼吸一样自然,能让绿萝一夜间爬满整个阳台的栏杆,从没有过这种颤抖。

【系统提示:林宇催生过程中出现异常反应(手部痉挛),洛羽珩“观察力”+3已生效,可进一步留意其能量波动是否稳定。】

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洛羽珩就觉得眼前的画面似乎清晰了些——林宇掌心的绿光里,好像掺着点极淡的灰,像落进水里的尘埃,一闪就没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又只剩纯粹的绿,或许是错觉?

当第十棵树苗终于抽出嫩绿的新芽时,林宇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打湿了衣领。他松开手时,指尖的绿色能量没有像往常那样温顺地收回,而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散成了点点荧光,在晨光里飘了会儿,才慢慢消失。这在正常情况下是绝不会出现的——异能者的能量收放向来是收放自如,除非……力竭,或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搞定!”林宇擦了把汗,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下,蹭得更花了。他笑得有点勉强,嘴角的弧度撑得不太自然,“这些树苗过几天就能开花了,就是……就是消耗有点大。”他说着,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躲什么。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林宇木系异能+1,洛羽珩“观察力”+3。】

洛羽珩走上前,装作检查树苗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新生的嫩叶。叶片上还带着点湿润的光,看着生机勃勃。他的手不经意地扫过林宇的手腕:“辛苦了。”

就在触碰的瞬间,林宇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动作快得有些反常。他的袖口往下滑了些,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粉色的疤,不长,却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划开的新伤,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和周围的皮肤颜色格格不入。不是昨天看到的勒痕,那道疤更深些,像是旧伤。

洛羽珩的目光在那道新疤上停了半秒,语气听不出异常:“去歇会儿吧,让江梓豪给你看看,别是能量透支了。”江梓豪懂些医术,虽然主要是治外伤,但看个能量透支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不用,我没事。”林宇连忙把袖口拉下来,手指扯着布料转了两圈,像是要把那道疤缠得严严实实。他转身就往柴房走,脚步竟有些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倒。

余禹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洛羽珩身边,手里还拿着刚才盛粥的陶罐,指尖沾着的米浆已经干了,结在皮肤上。他什么也没说,但那道落在林宇背影上的目光,沉得像块石头。直到林宇的身影消失在柴房门口,他才转向洛羽珩,声音压得很低:“他不对劲。”

“嗯。”洛羽珩望着柴房的方向,眉头微蹙,“他的异能波动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那道灰影,还有那道新疤,绝不是巧合。

阳光越过院墙,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短。那十棵刚被催生的果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嫩绿的叶子闪着光,看起来生机勃勃,像堆攒起来的春天。可洛羽珩的心里却沉甸甸的——林宇藏着事,而且这事,恐怕和他总挂在嘴边的、失踪的女朋友齐雨,脱不了干系。昨天林宇还说,齐雨失踪前,曾给他留过张字条,上面只画了棵歪歪扭扭的树。

余禹杰递过来一碗温好的小米粥,还是刚才剩下的,上面的米油结了层薄皮:“先把剩下的喝了。有什么事,等观察期过了再问不迟。”他总能这样,在洛羽珩心思乱成一团时,递过来最实在的安稳。

洛羽珩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小米的香混着枣甜漫开来,可这次的味道里,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这末世里的人心,暖的时候能焐热寒冬,藏着事的时候,又比冰还冷。

柴房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动了动。洛羽珩抬眼望去,门后晃过个影子,很快又缩了回去,只剩下门缝里漏出的一点光,在地上投出道细长的线,像道没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