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转过头，与奇犽的视线对上，他那冰冷而清醒的目光，像一面镜子，将他内心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试图“重塑”尤里的隐秘渴望，照得无所遁形。

巨大的尴尬和难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人或许在尴尬至极的时候就会想很多，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或许应该向奇犽道歉——为了尤里失控时那些失礼的话语，也为了自己之前那充满敌意的瞪视。

他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来打破现在这尴尬的局面，也让那几个人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餐厅里那融洽的气氛，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个无形的结界，将他这个“麻烦制造者”隔绝在外。他不敢，也没有勇气去打破它。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承受着那无声的审视和内心翻江倒海的羞愧。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紧尤里冰凉的手，却害怕尤里的躲避。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餐厅的方向，只能继续对着沉默的尤里，声音干涩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复着那些苍白无力的童年往事，试图用回忆的碎片将自己和尤里一起包裹起来，隔绝开那让他无地自容的现实。

小主，

就在这时——

深夜的钟声准时响起，不会因为谁的期望而推迟，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敲响了十一下。

“铛——铛——铛——”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尼克斯用回忆构筑的脆弱屏障。

一直如同人偶般沉默的尤里，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紧蹙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痛苦，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在尼克斯惊愕的目光中，尤里猛地站起身！

“尤、尤里！？”尼克斯失声叫道，他看得清清楚楚，尤里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厌恶？是对他？还是对这一切？

他完全无法理解，只能惊慌地看着尤里的动作，“你要去哪里？！”

尤里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浊气全部排空。他抬手，将遮住眼睛的刘海随意地拨到一边，露出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此刻，那里面不再是空洞或麻木，而是带着一种如同死水一般的平静。

“……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工作。”

尼克斯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尤里愿意主动说话了！

然而，尤里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桶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只剩下透骨的冰凉！

“谢谢你。”尤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尼克斯脸上，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因为过去那点情分，一直记挂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