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里，池塘里已经有荷叶开始冒出绿意了。烟煴心中有预感，接下来哥哥的话可能会很重，可能重到会让她不太想听的程度。

五条悟盘腿坐在池塘边，背脊微微佝偻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姿态懒散，和平时的哥哥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石板，示意她过来坐下。烟煴乖巧的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感觉到哥哥的咒力缓缓流转，稳定而从容，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节奏。

“阿寻。”五条悟看着池塘里那几片嫩绿的荷叶，开口时语调很平，“昨天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在想，万一哪天我真的死掉的话，我家阿寻会难过，但是好在会有另一个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会一直陪着她走出这段难过。”

这话说的拗口，但是烟煴听懂了，但是这话让她很不高兴，拳头捏的死紧，等待着他下一句的话，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要是再敢说什么死去的话......她不介意让他再尝试一下濒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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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看到了她的怒火，却只是轻轻的给她理顺被风吹乱的长发，“开领域的时候，像是看了一出走马灯，想了很多曾经忽略的东西，似乎从小到大，哥哥都没有保护好你。”

“怎么会——”五条悟拍了拍烟煴的脑袋，阻止了她的话，才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一起出生、一起努力活下去、一起对抗长老们、一起做坏事，唯独在保护你这件事上，哥哥没有做到，让你一个人前往陌生的世界，一个人承担了很多。”

“我才不需要谁的保护！”烟煴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细线。她不喜欢听这些话，甚至是讨厌！

从他们有记忆以来，他们就是并肩站在一起的，没有谁保护谁，没有谁亏欠谁。她不需要哥哥用这种愧疚的语气对她说话，好像她是需要被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好像她是他所有责任中最沉重的那一个。

五条悟“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掠过池塘的风吞没。

但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笑，是某种更安静的、只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表情。“我家阿寻从来都不需要谁的保护。你比我更早学会反转术式，比我更早展开领域，比我更早想明白那些烂橘子的心思。”

他把手从她头顶移开，落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叉，手肘撑着膝头，姿态松弛，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是阿寻。”他侧过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对上她燃烧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没有调侃，没有掩饰，只是认真地看着她，认真看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我是你哥哥。不管你需要还是不需要，我都会站在你身后。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意愿。就像你会站在我身后一样——不是因为我不够强，是因为你是我妹妹。”

他顿了顿，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池塘。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金斑，有几只蜻蜓停在荷叶边缘，翅膀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在看到你挡在我面前护着我的时候，也是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家阿寻长大了。”看着她瞬间鼓起来的包子脸，指尖一戳就漏气了，顶着她的白眼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臭小子......”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难得的坦诚，“奇犽他做到了我想做的事——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在保护你的这件事上，他做得比我好。”

他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草屑，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恢复成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哥哥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选择的人，未来......”

五条悟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想和他组成家庭也好，不想就让他当一辈子的男朋友，他不乖就换一个！不管怎么，都不能委屈自己。”

烟煴安静的听着他的话，心里很是复杂，但越听越想翻他白眼，这个笨蛋哥哥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奇怪的柔弱滤镜？“笨蛋哥哥！我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做哥哥的总是会担心。”五条悟俯身把手递给她，“走吧，该回去吃午饭了。”

烟煴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起身的时候就又听到他异常别扭的声音：“虽然哥哥已经决定放手，但是也别让那小子轻易得手啊！”

“嗯？什么意思？”烟煴茫然的看向难得耳朵发红的哥哥，惊奇的戳了戳他的耳朵，他害羞了！为什么？

五条悟的心情就像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突然放晴了一样，轻咳了一声，试图将快溢出来的笑容给压下去，“意思就是今天的对话别告诉那个臭小子，不然他就要得意的飘上天了！”

烟煴眯了眯眼，直觉哥哥没说实话，正打算逼问他的时候，奇犽向两人走了过来，“你们两个聊好了没有？可以吃饭了。”

“来了。”五条悟像是松口气似的，牵着妹妹的手就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嚷嚷着快饿死了。